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到底谁说的是对的？
或许，N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断定。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敢，也不愿直接承认。
如果承认了艾莉丝说的是真的，那不就代表着，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全都是错的吗？自己所追寻的理想，自己所信奉的教义，甚至是自己的生活……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泡影吗？
N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小智，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悲哀的笑容，再度开口。
“说起来，就算时隔许久再次和小智你见面，我从你的身上还是感受不到任何对朋友们的恶意呢。”
小智叉着腰，理所当然地回答：“那是当然的了！我怎么可能对神奇宝贝有恶意？”
“也是……”N喃喃自语道：“如果你是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皮卡丘用出那种技能呢？”
尽管心中对于承认那种可怕的事实感到恐惧，但N还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张因为反复观看而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被雨水打湿了些许，但上面的画面依旧清晰。
画面中，小智背对着镜头，蹲在地上单手抓着一只伤痕累累的黑眼鳄。
照片的滤镜和拍摄角度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昏暗的背景，黑眼鳄痛苦的表情，再加上小智那看不清神情的背影，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是小智伤害了这只可怜的黑眼鳄。
小智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不是在七宝市仓库的时候吗？等离子队的那群家伙，什么时候还拍了这样的照片？”
他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这只黑眼鳄，不对，应该说七宝市的那一群黑眼鳄，全都是被那群等离子队的家伙伤害的！特别是这只戴着墨镜的黑眼鳄，更是因为反抗他们才被残忍地重伤了！我当时是在救它们啊！”
见到N依旧沉默不语的样子，小智以为他还不相信，于是直接说道：“这只黑眼鳄从那之后就跟在我身边，现在已经进化成混混鳄了，是我的伙伴。如果你想和它见一面的话，等到了神奇宝贝中心，我可以把它从大木博士那里传送回来，你可以亲自问问它。”
一旁的芽衣直到现在也终于忍不住了，或者说她也早就看不下去了，于是她气愤地帮腔道：“就是说啊！小智怎么可能会伤害神奇宝贝啊！这张照片肯定是等离子队的人故意拍来陷害小智的！”
N听着小智的解释，听着芽衣愤愤不平的话语，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恰恰相反，这样的解释才符合N自己的判断。
一直以来纠结在他心中的那个巨大的烦恼，在这一刻终于迎刃而解了。
当时在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就止不住地在胡思乱想。
假如连小智这样的人，都会做出伤害神奇宝贝的事情……
那这个世界，还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真的还有拯救的必要吗？
这个偌大的世界当中，真的还能找出几个能够平等对待神奇宝贝的好人吗？
这个想法让他一度感到绝望。
这也是N为什么，自从在飞云市收到了那张有关小智伤害黑眼鳄的照片后，会一直提不起精神来，甚至连组织下派给他的任务都不太愿意再去关注了。
因此，无论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N其实一直都站在小智这边。
只不过，他迄今为止一直都在逃避，逃避去承认这个事实所带来的另一个可怕的推论。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将自己一手带大的人，那个给他灌输了无数要与神奇宝贝和平共处的理念，要创造一个人与神奇宝贝能够真正意义上平等相处的世界的父亲……
实际上，竟是合众地区一切罪恶和痛苦的根源。
N想到这里，突然感觉一阵悲哀。
黑暗铁三角和自己，都是魁奇斯收养大的孩子。
他忽然意识到，若不是自己拥有着能够与神奇宝贝沟通的特殊能力，对魁奇斯的计划还有着不可替代的利用价值，兴许自己的下场，也就是被培养成第四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黑暗吧。
看见N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痛苦模样，小智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N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而已。”
他的人生，他的信仰，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彻底击碎了。
迷茫，是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
见到他如此迷茫的模样，小智也明白N的想法，毕竟过去和N也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对于N的品行和愿望，小智自认还是比较了解的，于是小智便问了他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的梦想在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后，变了吗？”
N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既然如此。”小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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