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亲人嘛,妈妈今天也来了。”
关雨欣顿时脸色有些惊讶,询问道:
“方阿姨也来了吗?要是这次能说上话就好了。”
“姐姐这么漂亮,妈妈肯定会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嘿嘿,要是那样就最好了。”
一边聊着,关雨欣将揉好的糯米团放进已经热腾腾冒泡的油锅里,噼里啪啦响起一阵热烈的声响,她挑选清洗着新鲜的果蔬,切成细条摆弄成拼盘,以便团子吃起来的时候不会太油腻。
费尽心思做好这一切,关雨欣再想不出来自己还能有什么招待韩恋晴的东西,呆呆地挠了挠脑袋。
韩月阴这时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掉她头上粘上的面粉,顺便点评了一下她的杰作,说道:
“和你本人一样,质朴又单调,不过还算漂亮,说不定你有摆盘的天分。”
旋即他拿起案板上的半节黄瓜自顾自吃了起来,不得不说是有些欠揍的。
“多嘴,多手,多余!”
关雨欣气得跺脚,当着韩恋晴的面批斗起韩月阴。
韩月阴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你的团子要成煎饼了。”
话音未落,关雨欣便手忙脚乱地站守在油锅前,顾不上再和韩月阴拌嘴,犹如一位忠诚的卫兵一般严阵以待,韩恋晴看得都有些忍俊不禁。
将手里的黄瓜吃完,韩月阴抚摸着心口面色深沉,他察觉到了一丝心跳的紊乱,很微妙却很鲜明,这是有别于和妹妹见面时的喜悦的心情,他目光窈眇地看着关雨欣的背影,内心悄然泛滥。
更像是……对她的眷恋。
倘若这份心情不是来源于自己,那么答案很清楚了。
韩月阴不动声色地召唤出黑匕割破手指,将溢流而出的血液缓缓滴落在左手手腕,须臾后,一道晶莹剔透的白色光芒出现在左手小臂,形成与黑匕截然不同的白腕,他眼眸深邃,定神端睨片刻,随后用这白腕遮住了双眼。
一晌贪欢已过,意识从朦朦胧胧中渐渐归来,韩月阴看着此刻已经在享用团子的韩恋晴,以及身侧与他亲密无间的关雨欣,耳畔响起他没能参与的话题,还有那些尚有余温的点点温存,方才这里的欢声笑语,全都与他无关。
韩月阴刹那间目光失了神,旋即淡然地笑了笑,自己果真不是自己,那个自我——名为韩初阳的自己。
“哥哥……”
韩恋晴注意到韩月阴脸上单薄而倦累的笑容,好似一盏悬于往日的红灯笼,在垂朽的暮色下庆祝着已经褪尽的喜庆,空有其表,破烂到四处漏风。
那笑容渐渐消失还扮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得她心痛如绞,眼神黯淡着,冷寂着凝结出湿润的殇。
当韩月阴的目光重新投来,韩恋晴忙不迭地埋下头,狼吞虎咽地吃起东西。
未曾察觉任何异样的关雨欣兴奋地提醒着韩月阴继续刚刚的话题,而还没从意识解离中缓和过来的韩月阴亦没有发觉妹妹的不对劲。
突然变得截然不同的哥哥,突然变成以前的那个哥哥,我记得你的这个样子,就是曾经转变时的样子,才有了现在的哥哥。
如果哥哥不能一直坚定成为自己,我希望你不要痛苦,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
假装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韩恋晴的思绪早已一团乱麻,她只是生硬地重复着吞咽,似乎这样就能让一切悲伤过去,可当饱腹感传来,堵塞的喉咙开始哽咽,空荡荡的内心深处情绪不断被放大,垒起一座岌岌可危的高楼。
直至大厦将倾……
突然,一顶帽子结结实实盖在了韩恋晴头上,遮挡住她来不及掩饰的窘态,还没等她有所反应,那人已经在她身旁堂堂落座,虽头发缭乱看不清面容却意外地感觉安心,就听他咋咋呼呼伸出手指指名道姓喊道:
“那边腻歪的老板和老板娘,来一份炸鸡汉堡薯条,这次不要黑乎乎的炭块,要薯条不要莫塔里小土豆块。”
“什么老板娘啊,胡说!揍你呀信不信!从泔水桶里给你加点配料要不要!”
关雨欣瞬间面红耳赤,气势汹汹地回怼道,来者小嘴一撇拍案而起,咄咄逼人道:
“嗨呀——!关雨欣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为了消化你那数不清的失败品我的小巧玲珑胃可是遭了老罪了,不仅在厕所里蹲了几个小时,悲催地到现在肚子还空瘪瘪的!”
闻言韩月阴噗嗤一笑,说道:
“难怪在教室的时候你吃完东西没过多久就跑了,原来是肠胃的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了啊。”
关雨欣尴尬地数着手指,支支吾吾面色羞愧地说道:
“我……你自己信誓旦旦让我放开手脚随意烹饪的,怪不得我,我…我……我本来就笨,当时摊位又忙……”
“唉~不像你们,我没人疼没人爱,吃的怕是还没有你们这儿养的宠物好,凄凄惨惨戚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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