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与不信任。
这就是年轻人与老人之间,最本质的思维差异。
年轻人,充满了朝气与勇气,他们相信希望,相信自己,敢于冒险,敢于拼搏,哪怕面临无尽的风险,也愿意为了心中的信念,赌上一切。
而老人,经历了太多的沧桑与苦难,他们更加沉稳,更加谨慎,他们见过太多的遗憾与毁灭,所以他们不敢冒险,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们宁愿选择牺牲小我,也要保住大局,宁愿放弃希望,也要避免毁灭。
年轻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不敢’这两个字,之所以年轻,就是因为我们有资本去闯,有勇气去赌,哪怕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也无怨无悔。
洛青是那样的自信,他曾说过,他相信,只要坚守本心,只要拼尽全力,就一定能摆脱所有的束缚,就一定能拯救世界,就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敢于拼搏的少年,却被囚禁在墨邙山招待所的黑暗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无法调和的思维差异,都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不信任,都是因为那个残酷的预言。
“爷爷,我明白了。”
洛可可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你们都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洛凌成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年轻一点,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如果我能像你们年轻人一样,勇敢一点,敢于赌一次,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青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我们父子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与纠葛?”
“可我知道没有如果。我已经老了,我身上的责任,不允许我有丝毫的侥幸,不允许我有丝毫的冒险。”
“我还记得,当年和青对决的时候,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拼尽全力,想要说服我,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我相信他。”
“他的实力很强,强到超出了我的预期,想要废去他的力量,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场对决结束后,我亲手将他送到了墨邙山招待所,亲手将他埋进了那座活坟墓。”
“我还记得,他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再对我说一句话,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消失在风雪之中,心如刀绞,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连一句对不起,都无法说出口。”
“这些年来,我无数次想要去墨邙山看看他,想要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想要告诉他,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身不由己。可我没有办法去,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眼中的憎恨。”
洛凌成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只能守在这北境,守在这办公室里,守着这千万百姓,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一边承受着对他的愧疚,一边祈祷着,祈祷他能平安,祈祷他能理解我的苦衷,祈祷那个黑暗的预言,永远都不会应验。”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声淹没,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愧疚,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洛凌成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落地窗上凝结的冰花,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就像他心中那份永远无法磨灭的亏欠。
他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风雪,看到了墨邙山招待所里那个沉默绝望的身影,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眼崇拜地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沉默了许久,洛凌成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洛可可身上。
“所以,他恨我,是我完全能理解的事情。”
“从小我就告诉他,他是命运之子,他要肩负起守护炎国、守护人类的使命,他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能被世人敬仰、能载入史册的英雄。”
“我给他最好的资源,最严格的训练,最悉心的教导,我把我毕生所学,全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只为让他能早日成长起来,能承担起那份属于他的责任。”
“而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的坚韧,他的善良,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从来都没有违背过我的意愿,从来都没有偷懒懈怠过,他一直都在按我所说的做,一直都在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努力,一直都在拼尽全力。”
“他想要成为我口中那个伟大的英雄,想要不辜负我对他的所有期许,想要守护好这天下百姓,守护好这炎国的山河。”
“可我呢?可我最后,却让他失望了,让他彻底寒心了。”
“我亲手将他培养成了一个有能力守护世界的强者,却又亲手废了他的力量,我亲手给了他希望,给了他梦想,却又亲手将那份希望与梦想,碾得粉碎...”
“我亲口告诉他,要相信正义,要坚守本心,却又在他最需要信任、最需要理解的时候,选择了怀疑他,选择了放弃他,选择了将他推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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