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白玉台都被影响成了宾客喜好的模样,寒冰与晶簇更是格外吸引旁人的关注。
“凛冬和霜叶都来了。”白玉广场之外,人群中有人低声叹道,“仙门到底还是仙门,面子功夫总是要做的。”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要是真一座台子都不来人,那可真是……”另一人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尽在不言中。
不仅难堪还尴尬,他们这些围观者都受不了的尴尬。
联盟总舵内,水镜映出白玉广场上的这一幕。几位令使的表情松快了不少,其中一人甚至笑了一声:好,来了两家。
时广渊没有说话,面色却也松动了不少,他整了整衣袍,确认仪容无误,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经过那几位令使身侧时,他脚步顿了一顿,提醒道:都注意了,可不要在仙门面前失了分寸。
他还真担心这些家伙一个头脑发热,就开始自大挑衅起仙门来。
几位令使目光一动,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当着时广渊的面终究没有表露出来,纷纷点头。
时广渊也管不了这些人心底的想法,率先抬步,“走吧,该露面了。”
白玉广场上,霜花已经散去。
时广渊踏上居中的那座高台时,面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朝凛冬仙门与霜叶仙宫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在开阔的白玉广场上传出很远。
凛冬仙门与霜叶仙宫的大驾光临,实乃联盟之荣幸。时某代联盟上下,多谢两位仙门赏光。
覆冰玉台上,老妪只慈爱的看着两位少女,倒是闭着眼的栖寒枝朝着时广渊所在的位置点头示意,语气冷淡至极:“时家主客气。联盟之事,凛冬虽不插手,但既受邀请,便来观礼。”
被晶簇包围的玉台上,千秋雪只微微颔首,便算作回应。她身后的护道长老则连头都没抬,闭着眼,一副万事不沾的模样。
两位仙门弟子的态度算不上热情,却也挑不出大错。时广渊并不在意,他本就没有指望仙门会对联盟有多热切,只要人到了,场子就不会太冷。
台下那些观望的修士们显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广场上的气氛都在两大仙门现身后明显活络了许多。
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能在这样近的距离目睹两大仙门的风采,已经是难得的谈资。
修真境如今大部分资源都被仙门掌握,无主的秘境与遗迹几十年几百年都不见得出现一次。
他们这些没能拜入仙门的人,天赋本就有限,若是苦修,不过是折磨自己。倒不如看看热闹,寻些乐子,至少日子过得没那么难熬。
白玉广场不远处,悬空的飞行法宝与御空的修士层叠错落,形成一片参差不齐的空中看台。在这片杂乱的悬停人群中,有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两人一黑一白,各自披着一件毛色蓬松、通体无瑕的雪兽斗篷。那斗篷的品相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在寒冰狱这种地方能有这样一件斗篷,至少说明两人财力不俗。
周围不少散修下意识地离他们远了些,唯恐招惹了什么不好惹的人物。
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舒长歌与澜阎。
舒长歌的目光落在白玉广场中央那座高台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旧能看清时广渊面上那客套疏离的笑意,以及他身后七位令使各怀心思的神色。
我们不入场?澜阎传音问,“你不是要代表浮天露面么?”
舒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兜帽下的黑眸扫过那八座仙门玉台。
凛冬和霜叶已经落座,其余六座依旧空空荡荡。
“入场。”他简短道,识海传音也依旧语气平淡,“但浮天不急着露面。”
澜阎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而道:都有哪些仙门会到?
舒长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沉静的黑眸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澜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半晌,他憋出两个字:直觉。
舒长歌收回视线,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重新望向白玉广场的方向。
凛冬、霜叶、罗天、浮天应邀。天水、幽冥、南离历来不喜掺和这种事,至于焱火道宗……
传音停顿片刻,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也会来。”
澜阎疑惑:时家从道宗叛出,联盟如今以时家为首,他们敢邀请道宗?
舒长歌:“也许。”
他看着远处侃侃而谈的时广渊,以及此次明显不会抢风头的其余七个人,下意识摸了摸指间的坐忘之环。
令使之名,简直是把逆道者摆到了明面上,不可谓不嚣张。
澜阎传音道:“就算不请,道宗也会不请自来。”
“的确。”舒长歌肯定了澜阎的说法,意有所指,“不过三不州也做足了准备。”
“你说。”
其一,有人暗中为三不州联盟站场。其二,联盟不只时家一家,若仙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时家动手,只会让这个原本松散的联盟联系更加紧密。其三,无法携雷霆之威镇压联盟,那道宗出手,便只是徒增笑话。
澜阎思索了片刻,慢慢点头。
焱火道宗如今元气大伤,若不能一举压服联盟,反倒让联盟在众目睽睽下站稳了脚跟,那便得不偿失。而能平衡道宗,暗中支持三不州联盟的其他仙门,大抵便是凛冬、霜叶与罗天了。
这并不奇怪,就算是澜阎也知道,只要付出足够的利益,总能打动仙门之一的。
八大仙门同气连枝,却不代表着意志高度统一。浮天仙门能够在修真境生死存亡的境况掌握全部话语权,却不能左右个别仙门之间互别苗头。
不会危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眼看他人高楼起,哪有旁观他人高楼垮来得好。
道宗如今这境地,便代表着在瓜分灵气份额时会削减许多。这削减的部分,就是其他仙门获利的部分了。
澜阎还不清楚灵气份额这种少部分人才清楚的事,还在思索间,就听见脑海中传来舒长歌的提醒:罗天剑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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