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身不算大，约莫成人那么高，顶端还挂着一条红绸，我本想将它种在山脚下，它却跟活了一样，自觉往下扎根。
起先我没感觉哪里不对，直到眼睁睁看着它钻入地底，只剩半截红绸露在外面，我才意识到不对。
就在我扭头看周围其他树的时候，红绸缠住我，把我给带了进去。
地下枯木杂草丛生，荒凉至极，用水浇灌也毫无生机，唯独那没有叶子的花，在这等荒凉之地，开的格外好。”
“是彼岸花吗？”叶尘渊问。
“对”，萧遇溪点头，“我瞧着好看，还摘了两朵，也被困在那两日，树根还在向下延伸，一睁眼就来到贫瘠的凡间。
我利用轻功转了一圈，那时的凡间空无一人，准确来说，是除我以外，天上地下没有一个活人，整个世间如一潭死水。
这般景象令我没有丝毫留恋，我想回到那座山上，起码那里绿树成荫，就是这样一个念头，红绸出现缠住我的手腕，随即眼前一黑。
等再次出现光亮，我回到山上，而此刻的山，已经一分为二，树身将山顶开了，枝干四处蔓延。
由于整个树都坚不可摧，无法进行破坏，树长的越来越粗壮，也越来越高。
我试着去冥界和凡间，前一秒想法冒出，后一秒红绸便带着我随意穿梭。
我用水浇灌冥界和凡间，冥界没什么变化，除了那大树的根，其余还是枯木，凡间草木倒是有变化，却不大，只萌发出一些新芽。”
萧遇溪在棋桌前坐下，招呼叶尘渊坐下，把玩着棋罐里的黑棋，继续说道：“约莫半年后，世间第一次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下了半日，我也因此用法术，在枝干上搭建起房屋，用来避雨，之后，虽然雨还在不定时下，却始终不大。
因没有时间概念，我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这身红衣合身了，原本到大腿的头发，长到了脚踝，以及这棵，长的好似要捅破天的树。”
“尊上”，霜弦月拎着茶壶上来，刚要斟茶就被萧遇溪出言制止。
“放这就行，你退下。”
“是”，霜弦月将旧茶替换下来，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萧遇溪拎起茶壶，边斟茶边说：“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有一次下的很大，还伴随着电闪雷鸣，而我这棵树又格外高，不出意外被雷劈中。
树很坚固，并未损伤，但整出的动静属实不小，我被吓一跳，反手施法冲雷打过去，雷瞬间消失，雨也渐渐停了。
之后四季开始轮转，一切都在变好，雨在不定时下，时而大时而小，但好久都没再打过雷。”
萧遇溪放下茶壶，端起一杯茶水递给叶尘渊。
“你猜是因为什么？”
叶尘渊伸手正准备接，闻言不由一顿，在接过茶盏，对上萧遇溪晦暗不明的眸子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那时的风雨雷电，是神官掌管的吗？”
“是的”，萧遇溪端起茶盏应声，“那时各界已经陆续浮现世间。”
叶尘渊心下一沉，手也不自觉捏紧茶盏，显然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但说出的话仍带有期许。
“神官有所察觉，所以……不敢再放雷了？”
“不是不敢，是被我释放出的法力直接杀了。”
对此，叶尘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但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了，默默饮茶。
“那时的神官法力低微，根本扛不住，雨时大时小不定时下，是雨神在试探我的态度，久不打雷，是因那个位置没人愿坐。”
萧遇溪喝了口茶，淡淡的说：“有法力在，长到脚踝的长发也不难打理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剪，还以这副样貌去凡间，与凡人打过照面。
一身红衣披头散发，按照如今的凡间来说，真就活像是女鬼，但当时的凡人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人不会死，世上没有鬼。”
叶尘渊惊愕，“不死之身！？”
“可以这么说，但他们不会修炼，亦不能修炼。身在贫瘠之地，食不果腹，常常因一口吃的大打出手，生病也只能忍受病痛折磨，永生对他们来说是种煎熬。”
萧遇溪说罢，放下茶盏，拿起黑棋，在棋盘上落下。
叶尘渊见状，皱眉不解。
“黑棋先手，娱乐局。”
“有这个说法…吗？”叶尘渊质疑。
“以后不就有了。”
“那倒也是”，叶尘渊应声，放下茶盏，拿起白棋开始对弈。
萧遇溪边下棋边说：“第一次靠近凡人，我看到他们吵吵嚷嚷的扭打在一起，已有交流的语言。
但我先前只在高处观望，并未与他们接触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对于他们的行为，甚至他们是什么，我也通通不懂。
世间万物在我眼中，皆渺小如尘埃，说是人命，可在当时的我看来，却如草木无异，但“模仿”这个行为，是人生来便具有的。
他们自相残杀，我便跟着杀，杀人是我从他们那，学到的第一样东西。”
叶尘渊沉默一瞬，问：“能杀死他们吗？”
“并不能，顶多就是撂倒的比较快，毕竟，连神都扛不住的法力，凡人更招架不住。”
听到这个答案，叶尘渊稍稍松口气，“人杀多了罪孽重，不是好事。”
“他们见我脚不沾地，说我是异类，想杀了我，又见我一尘不染，觉得我富裕，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询问我住在什么地方，衣裳布料哪来的，奈何我听不懂，无法与之进行沟通，他们见我没反应，开始动手。”
萧遇溪落下一子，无奈的说：“巧了不是，我刚学会杀人，他们就撞上来，当场就给他们全打趴下了。
虽说死不了，但痛的滋味可不好受，见不是我对手，他们不再招惹我，刻意远离我，我看不懂，反而往他们跟前凑。
学着他们用树枝绾发，跟着夫子识文断字，尝试各种新事物，由于对命没有轻重之分，期间出手伤人也是常有的事。
他们虽因此更加惧怕我，但也更加认为我是怪物，趁我小憩来暗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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