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很不想打扰她们聊天，但毕竟事关工作，张芊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渺渺，之前说黄了的那个剧又有戏了，导演让你半个小时后过去见他，试戏成功的话这个角色还是你的，你这边……”
秦芬立即擦了一把泪，匆匆起身，“你赶快忙吧，不用管我。”
江知渺点了点头。
“秦阿姨，既然你都来了s城，这次就多住几天再走吧？我一会儿叫人带你去住的地方。”
秦芬连连拒绝，“不用那么麻烦，我……”
“就这样，我走啦。”
江知渺丝毫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当即就给张芊使了个眼色准备出去。
秦芬忽然叫住了她，“等等！带着这个，我知道你喜欢吃。”
江知渺回过身，对方塞给她一小包东西，是匆匆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用帕子包了起来。
她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秦阿姨，那我们走啦。”
江知渺边往外走边打开那帕子，掀开最后一瓣，她掌心的帕子上静静地躺着一盒奶糖。
她愣了愣，眼眶又有点发酸。
……
后来江知渺公司的人带着秦芬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办理了入住，而江知渺则试戏结束，成功争取到了《三生石》这部戏的女一号。
回到医院的时候，林默正拿着素描本子，又在画画。
他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戴助听器，完全安静的世界似乎更容易让他沉浸下来。
所以直到江知渺走进了病房，他都没有发觉她的到来。
“今天辛苦了，稍后我会转账给你，你先出去吧。”
江知渺让护工离开，自己则坐在一边，静静地注视着林默。
他的皮肤很白皙，五官精致中带了一丝秀气，垂下眼眸的时候很有一种温软可欺的感觉。
看着他专心画画的样子，江知渺只觉得他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那里是他一个人的乐园，他的情绪，喜恶，感知，都将在纸上尽情挥洒，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这副专心又沉浸到自我的模样，还真是乖巧又迷人啊。
看了好一会。
江知渺惊讶地发现他的耳根居然逐渐红了，面色也有些不对劲，那副依恋又痴迷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好奇。
他到底在画什么？
于是她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在看到他正在画的那幅画时，江知渺的眸中微微异样。
画纸上，病床上的青年身体后仰，身前的女人单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以一种极富侵略性的姿态，深深地吻着他。
画完最后一笔，林默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知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将本子扣了过去，身体蓦地僵住，不自在地叫了一声。
“……渺渺姐。”
江知渺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勾起了唇，“画得不错。”
林默的耳根从画画时就是红的，此时也没消下去，他看过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面上也泛着淡淡的潮红。
“谢谢。”
他的声音像蚊子一样，显然是害羞了。
江知渺唇边的笑意更深，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
林默匆匆戴上了助听器，随便找了个话题。
“渺渺姐，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办得怎么样？”
江知渺的唇边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林默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江知渺轻笑一声，“发布会办得不错，起码现在有人敢找我合作了，今天下午我还去试了个戏，过几天就进组。”
林默点点头。
无声地捏紧了手里的本子，手指都开始泛白，脸上却是一片淡笑。
“这样啊，那恭喜渺渺姐了。”
也就是说，她马上就要去工作，不能继续陪他了。
每当她因为别的事情要离开他的时候，他总会像现在这样进行艰难的自我调节。
他其实和傅山一样，都是疯子，变态，是想要攀附在她身上的藤蔓，是阴沟里追随着她的虫鼠。
但还偏要装成解语花。
而江知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她微微垂眼，声音平平淡淡，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你还记得秦若楠吗？我最好的朋友。”
林默点点头。
虽然她没有跟他说，但是他从网上看到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被造谣婚内出轨，而被造谣的出轨对象竟然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
“这次发布会，楠楠的妈妈来了，主动替我向媒体解释了一切。”
林默的心中并不意外。
因为这件事情就是他派人告知秦家人的。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微微讶然，“原来是这样。”
江知渺“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阿姨还给了我一盒奶糖，刚才张芊发信息给我，说她其实还给我带了好多家乡的土特产，但是怕被别人看见，给我丢人，所以没有当面给我。”
她沉默片刻，看向了林默。
“小默，秦阿姨一定也很想楠楠。”
她大概是将对女儿的思念和爱投射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林默注意到，她用的是“也”，叫的是“楠楠”这样亲密的称呼。
——她也很想楠楠。
今天见到了她的母亲，她便更想了。
林默压下心头的妒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摆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安慰道：
“秦阿姨这么做，是因为渺渺姐值得，这么多年你对她家如何她记在心里，况且……”
他顿了顿，“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和她女儿曾经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在她眼中，或许早已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如果若楠姐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她一定也很为你骄傲。”
听到他这么说，江知渺低下头，按亮了自己的手机，心头熨帖许多。
她手机的锁屏壁纸正是三个笑得灿烂的女孩，一个长直发，一个波浪卷，一个过耳短发。
照片的拍摄背景应该是在大学宿舍。
江知渺的手指轻轻抚过了这张照片。
“楠楠自己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毕业后又一头扎进大山里，办学校，当老师，最后为了救她的学生去世……她坚强，勇敢，又心地善良。”
“她也是我们的骄傲。”
林默也注视着她的手机良久，暗暗将这张照片的细节都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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