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赵忠听闻此番言论,缓缓颔首回应。动作沉稳厚重、不急不躁,每一寸姿态都透着执掌深宫生杀大权数十载的霸道笃定。相较于张让外柔内狠、迂回曲折的行事风格,赵忠的杀伐手段向来直白坦荡、不加掩饰。
他半生身居高位,执掌内廷刑杀赏罚诸事,不屑刻意伪装谦和、笼络人心,行事全凭自身权势心意,凌驾朝野、制衡百官,素来不在意士林虚名、朝堂非议。
赵忠面色冷硬如淬霜玄铁,眉眼锋利凌厉,无半分柔和松弛,整张面容写满不容置喙的威严冷酷。眼底杀意沉沉翻涌,坦荡外露、毫无遮掩,他刻意压低声线,厚重低沉的音色撞在空旷回廊之中,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质感,每一字都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迟疑。
“此人一日不死,朝堂便一日不得安宁,你我心头便一日留存隐患。”
赵忠抬眼远眺,目光越过层层错落的宫墙飞檐,望向雒阳帝都连片的屋舍烟火,眼底没有半分苍生悲悯、臣子恻隐,唯独留存着独揽朝权、不容分毫掣肘的极致掌控欲。
“吕强与那些畏惧权势、苟且偷安的清流腐儒截然不同。”赵忠语气沉冷,句句剖析局势核心要害,“他一生不慕富贵荣华,不逐朝堂权势,不结私人党羽,不媚帝王权贵,立身行事清正坦荡,数十年身居深宫,不依附外戚势力,不亲近宦官集团,在三公九卿与士林清流之中声望卓着,深得百官信服,是朝野之中少有的近乎无瑕的耿直忠臣。寻常罪名、细微过失,非但无法将他撼动,反倒会落下构陷忠良、忌惮贤臣的口舌,拖累你我多年经营的声名与大局。”
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紧闭的宣室殿门之上,眉眼间的寒色骤然暴涨,语气愈发果决狠厉:“往日你我无隙可乘,只能隐忍避让,任由他自持清名屹立朝堂,时时制衡你我的施政布局。可今日局势彻底逆转,是他自己当庭逆谏、非议国策、冒犯君威,亲手递上了自取灭亡的把柄。”
“天子盛怒未消,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于为他求情,无人敢于为他鸣冤。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归于你我掌控之中。”
赵忠微微攥紧掌心,指节泛白,潜藏多年的忌惮与杀意彻底迸发,“这般千载难逢的良机转瞬即逝,绝不能心慈手软,给自己遗留后患。”
说到此处,他微微前倾身形,凑近张让身侧,语声压得极低,带着筹谋全局的阴狠深远:“今日除掉他,绝非除却一人这般简单。你我可借这场朝堂风波,顺势清扫朝野所有异己力量。但凡坚守正道、不肯依附你我、敢于针砭时弊、心怀制衡之心的清流臣子,无论官位高低、名望深浅,尽数借机打压清算。彻底扫平前路所有阻碍,为西园新军扎根落地、你我插手军务、掌控京畿兵权铺平所有道路。唯有斩草除根、肃清朝野,往后你我执掌朝政,方能再无掣肘、再无顾忌。”
二人并肩伫立廊下,一绛一玄两身高阶朝服在晚风里轻轻拂动、微动不惊。张让一身蜀地贡缎朝服,暗织细碎流云金线,气质内敛奢华,逾制的品级规制远超寻常宦臣;赵忠玄色锦袍暗纹肃穆,质感沉凝厚重,自带霸道凛冽的气场。一柔一刚、一藏一露,两种极致气场交织缠绕,覆满整条宫廊,无形的滔天威压沉沉垂落,压得周遭宫人禁军连呼吸都不敢张扬半分。
往来奔走的内侍、巡守执勤的禁军,远远望见二人伫立的身影,皆是即刻驻足躬身、垂首敛容,快步躬身疾行而过,无人敢多做片刻停留,更无人敢抬眼直视二人神情。
数十年深耕深宫、把持朝政的滔天权势,无需厉声震慑、无需刻意展露,便尽数彰显无遗,压得整段宫廊死寂沉沉,唯有晚风拂动衣料的细碎轻响,幽幽回荡其间。
数十年同掌宫闱、共治朝堂,二人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骨血。无需多言磋商,瞬息之间便敲定全盘清算布局。张让擅长迂回布局、拿捏君心、笼络朝臣,以阴柔之计悄然布设死局;赵忠擅长明面杀伐、罗织罪名、清洗异己,以铁血手腕稳固权局。一暗一明、一柔一狠,互补相辅、互为羽翼,数十年牢牢掌控着大汉深宫与朝堂大半局势。
张让再度开口,语调轻缓却淬着彻骨寒意,脸上早已褪去平日温润伪装。天子已然动怒厌弃吕强,此人自持清正名声、屡次阻碍大局,今日更是公然损毁二人数年心血布局,既看不清朝堂进退之道、不懂权衡利弊,便无需留存半分情面。语气淡漠冰冷,全然未将一条人命、一位朝堂重臣放在眼中,只剩棋局操盘者的冷酷漠然。
赵忠微微颔首,面色冷硬如铁,眼底杀意翻涌不休,声线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决断。此人多存活一日,朝堂便多一日隐患。今日恰逢天赐时机,天子盛怒、朝野缄默,正好一举拔除祸根,顺带清扫所有异己势力,彻底稳固手中权势。
二人并肩立在廊下,一身逾制华贵的朝服衬得气场霸道张扬,全无半分臣子谦卑恭顺的本分姿态。往来值守的禁军内侍尽数躬身低头、屏息凝神,无人敢直视二人面容、妄动半步,足见二人权压六宫、凌驾朝野的滔天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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