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星君笑道:“道友所虑极是,那烛九阴无论如何也不会容你。”
“常言道:知己知彼。你与他本为一体,三界之中再无比你更能看清他的了。那诸多辛密就不说了,道友脱身时取走那枚道果,令时序有缺。此事关乎道途,便是换做是我,也断不能就此作罢!”
烛九阴善尸闻言面色更苦,“我能有今日,多赖道友相助,此恩断不敢忘!”
“道友若有所求,只管开口便是,断无不依的。”
火德星君倒不意外他晓得自己乃是本尊面相之事,这事说隐秘倒也隐秘,可也不是没有破绽。诸位大神通者只要有心,都能窥出些端倪。
“既如此,我便直言了。”
火德星君肃穆道:“若道友服软,交还明晦道果,烛九阴可愿放你自由,只如我这般做个化身面相?”
“绝无此种可能!”
烛九阴善尸摇头,斩钉截铁道:“本尊绝不愿示弱,若此先例一开,他的颜面还是小事,只怕日后会有数不尽的算计落在他头上,必得令时序分崩离析方罢!”
“道友可知,他成就圆满时序道果的法子本就是取巧!博而不精,有形无质!诸道果虽合而为一,却终究比不上旁人苦修成就的圆满道果,战力上弱了后土一筹不说,还迟迟难踏出最后一步。”
“他此时若退了,有的是被他挡了前路的故人出面为难。大道之争有进无退,他届时只怕会被拆个干净,连落个面上光鲜也不能够了!”
如此说来,却是无法善了。
烛九阴一旦显露颓势,便会是群起而攻之的结果。即是这般举足轻重,只怕四位星君的威慑也不能维持多久,此处也非久居之所!
火德星君当下便道:“依我之见,既然此界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另起炉灶,往别处去?以道友之能为,此去便如鱼入大海,另有一番风景。”
“若能如此,自然是好。”
烛九阴善尸为难道:“先不说从何处走,又往何处去,本尊浸淫宙光之道,观照过去未来,半分动静都逃不过他耳目。”
“若你将明晦道果一并带走,自然难遮蔽本尊感应。”
火德星君言笑晏晏,旁人听来却是图穷匕见。
烛九阴善尸不由面色微变。
十太子所图已然不成,日月二星如今眼看要为宁远兄弟所掌,他欲要取回明晦变化之权也在情理之中,自己莫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火德星君赤发飞腾,悠然道:“道友若是舍不下,迟早被烛九阴寻着气机找上门,这又是何必?”
烛九阴善尸无言,他如何不知晦明道果烫手,可他如今只能凭此自保,如何能轻言舍弃?
“况且我也不夺你的,若是为此结下烛九阴这般大敌着实不划算。不过是以道果作抵押,借来参悟些时日,且以日月交替承昼夜明晦之变,也能以此遮蔽道果气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烛九阴善尸权衡片刻,只得叹道:“如今我已无路可走,还望道友信守诺言,助我脱难。”
“好说,好说。”
火德星君举杯邀他共饮,又道:“道友当务之急却是择一道号,就此将自身气数与烛九阴本尊分割才是。”
烛九阴善尸拈杯在手,沉吟半晌方道:“便择幽阴二字,道友以为如何?”
“甚好!”
火德星君笑容更甚,烛九阴出面阻他时曾以幽阴自称。
也正因此,引出宁远以斩三尸秘法断了烛九阴前路,纵走善念化身成就幽阴。一啄一饮,自有因果。
且听幽阴言外之意,对本尊所为深有不忿,早晚要寻他晦气,说不得存了反客为主的心思。
北海之上。
水母娘娘纵起大阵护住海眼,见烛九阴现身,这深谙自保之道的龙母便又观望起来,并无相助之意。
东华祭起青阳钟,钟声嗡鸣镇压虚空,十太子慢了一拍,避之不及,被这灵宝重重砸在头上!
十太子法身立时痛呼一声,额上裂出一条狰狞的伤口,涌出金血见风即燃,与海眼中涌出的寒气相冲撞,炸起漫天水雾。
眼见大势已去,十太子心中竟引出狂性,也不顾旁的,催动斩仙飞刀化光而来。
这次却与先前不同,那白光洞穿红葫芦飞出,绕着十太子盘旋数遭,将全部底蕴催发到极致,只余一线晶芒!
东华不敢怠慢,日精轮灵光覆映己身,水泼不进针扎不入,不留半点缝隙。
一旁对峙的烛九阴与宁远互不相让,宁远老神自在,云界旗洒下氤氲白气,抵住幽烛灯光,风雨四时道韵也近不得身。
烛九阴面色阴郁,恶尸还在玄关一窍中叫嚣,他却实在是有心无力。
“此事因你而起,可有应对之法?”
善尸气数分离,烛九阴面色更是难看,见宁远毫无惭色,更是按捺不住,出言质问。
“道友说笑了。”宁远不改笑颜:“若我有应对之法,如何能将这斩三尸法门束置高阁?若非尊驾横生枝节,又实在忧心舍弟安危,如何敢擅动!”
“果真如此?”
“自然。”
烛九阴冷笑一声,“既如此,说不得今日你那兄弟便要遭劫了!”
说罢,幽烛之灯光华大作,宙光所至,万物衰朽!
宁远见状也不得不催动素色云界旗,一时间反被烛九阴拖住腾不开手!
三足金乌遗脉悲泣一声,那道晶光自十太子胸前穿过,汲取他一身炽烈血气开刃!俨然以自身为祭,锻出一柄绝世凶兵!
晶光染上血色,再难藏轮廓,却是最后一支未能尽功的射日箭!
此宝承射日之天命,凡是大日之属,皆为其所克制!箭芒所至,太阳真火退散,大日神光隐退,日精轮也难抵挡!
今日功德圆满,却要连带着现任太阳星君也一并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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