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4章：反思
“嘶~~”李韶听到自家夫君的设想，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不会，有些奢侈了？”
李复微微挑眉。
“你不是想要花点钱吗？”
“你看，这都是花钱的活儿。”
李复坐直了身子，开始跟自家媳妇儿掰手指头说好处。
有点钱扔庄子上，那庄子上做出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至于什么花大价钱去收藏什么字画啊，玉器这些奢侈品。
也行，收回来摆在家里，也挺好看的。
“这也是一个花钱的地方啊。”
“不过，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在这方面，我欠缺点什么，眼力一般，东西好不好，差距大的能看出来，一些东西，我看不出什么价值来。”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看的少了。”
“既然想花钱，那干脆咱们俩就一块花钱开开眼界。”
李韶被自家夫君的这一套说辞给逗笑了。
你还想开开眼界，你看看这庄子上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让别人开眼界的？
真谦虚啊。
“夫人，你说，就金银玉器，字画什么的，哪里的最好？”李复问道。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花钱给自己涨知识的事儿了。
李韶垂眸思索.......
“宫中？”
李复微微瞪大双眼。
良久，缓缓伸出大拇指。
“说的真对啊。”
“但是，我的夫人，那是能花钱拿东西的地方吗？”
李复虽然知道自己见识少一些，但是并不是没有常识。
“倒也是。”李韶微微颔首：“行吧，这事儿我记住了，到时候我给老周去封信，让他在长安留意留意，英国公府那边，我也写封信给我阿娘。”
“至于庄子上，反正如今咱们的都在庄子上住着，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元昌不是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我看，你想在河边折腾的事儿，就让他放手去做。”
“只是给庄户们盖房子，这件事没有什么难度。”
“无非就是出钱找人，用工用料。”
“但若是在河边修个园子，又或者是在河边修些你说的什么栈桥啊亭子之类的，还是需要一些能耐的。”
“老阎又不在，元昌既然懂这些，就找他商量商量，让他全权接手，自由发挥去吧。”
李复闻言，深以为然。
“也是，他乐意干点这事儿，就让他折腾去。”李复笑道：“他想着，在庄子上住着，时不时的能去行宫陪着太上皇。”
“孝心是有的，但总不能天天都待在行宫里，太上皇还有他的一帮老兄弟要凑在一块呢。”
“他总不能跟一群老头儿坐在一块打麻将。”
两口子三言两语之间，又给李元昌安排好了活儿做。
李复坐在这儿跟李韶一块看账本，心里也在感慨。
人呐，就算是富裕起来了，没有底蕴，那也就是个暴发户。
自己就是这样.......可是......
李复的心思已经不在账本上了，而是想到了世家。
几百年的底蕴.......庞然大物，历朝历代，巍然不动。
哪怕历史上因为诸多原因，被打压，被屠杀。
但是，真的能连根拔除，清理干净吗？
哪怕是黄巢拿着族谱去杀，也不过是清理了长安城.......
那庞大的世家，又怎么会只有住在长安城里的人呢？
他甚至，连世家大族的根基都没有摸到过。
李复合上了账本，想着想着，面色也不自觉严肃了起来。
真正弄明白，庄子上的书院，这些产业，它们的对手是多么恐怖，也是一件很要紧的事。
眼下的确是靠着太上皇还有皇帝的名头，压制住了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像“刺杀太子”那样幼稚的局，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那完全就是强行搭台，太子，皇帝跟着一块演，这出戏才唱下去了。
当然，李二凤收获兰亭序，他自己也挺乐呵。
泾阳王府一切新奇的产业，背后依托的都是皇室的力量。
李二凤能压得住这些世家中人，自然相安无事。
目光放长远去看，李承乾的政治手段也不会差，甚至比李二凤更多出几分腹黑，要压住他们，也不会太难。
可往后呢？
黄巢的门阀终结者的标签，是被历史放大，真正与世家门阀接触过，才知道他们的恐怖。
想想当初魏征想方设法的也要给他儿子娶一个世家女，哪怕对面倒驴不倒架，也愿意花将近百万钱。
要的就是这个名头。
黄巢再闹腾，也不过是在长安和洛阳这两京之地。
天街踏尽公卿骨，将两京之内的惨状写得淋漓尽致。
这事儿，当然也是真的，他杀了很多世家子弟，烧了很多世家府邸和族谱，史书记载的详细。
但是世家大族的根基，可不在两京。
史书喜欢用一句话总结历史，门阀政治延续了几百年，太复杂了，不好记。
黄巢起义摧毁门阀，一句话，简单好记，人们也愿意相信，久而久之，真正的真相，就没有人愿意认真去探究了。
就拿着五姓七望来说，哪一家的底蕴，是在长安，在洛阳呢？
博陵，清河，范阳，陇西，赵郡，荥阳，太原.......
这七个家族，每一家都有自己固定的根据地，也就是祖居地、田庄、宗族聚居地，这才是他们的根，是他们势力的核心。
李世民想要对抗世家，尚且困难重重，一个黄巢，进了两京，简单的杀戮就能斩除？
李复不信，这事儿放在千百年后可以当梗，但是不能当真。
世家门阀，如同遮天巨树，杀的那些世家子弟，不过是旁支分支，不是世家的核心根基。
这些旁支就像大树的枝叶，枝叶被砍了，树根还在，大树照样能活。
大云寺的案子，牵扯出的世家，最后律法严判，长安城里杀了那么多人，也不过是修剪了一些枝叶罢了.......
李复并不觉得自己比朝堂上的那些人精强，也不觉得自己比李二凤更聪明，更懂局势。
李二凤对付他们尚且艰难，更别说自己这个郡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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