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点根烟， 也递给李硕一根：
“说心里话， 这次雄哥没了， 我才真的后悔了。 ”
“前几天我去我大姑家吃饭的时候，我还五马长枪的说， 走这条路不后悔。 ”
“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些人说我是祸害，沾上了我下场不好， 现在我认同这句话。 ”
“ 我后悔倒不是怕 死刑，是因为我走上这条路， 认识了很多人，也在无形之间，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 。 ”
“要是雄哥没认识我， 他在台河应该活得很潇洒，不至于这么早就走了。 ”
“因为我，太多的人离开。 ”
“曾经有个兄弟跟我说过一句话，叫万人齐拼命，一将独封侯， 这句话我现在，才算真正的理解。 ”
“所以，秋风行动 对我来说，是好事，卸下天合的所有包袱，不会再有人因我而死。 ”
“我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痛恨天合老大的这个名头！ ”
“我现在没什么执念了， 只求一死，算是解脱。 ”
李硕耐心的听完我的长篇大论后，抬头感叹着 ：
“ 谁家的锅底都有灰啊， 我之前以为你当天合老大这么风光， 你很春风得意呢。”
“现在看来，你活得都没我自在。 ”
我点头附和道：
“当然不自在， 风光不是好事，好多人的眼睛盯着你。”
“ 不管你做的好不好，都会挨骂。 ”
“以前我刚混社会不久，经验少，很多人说我这个老大当的弱智， 废物。 ”
“ 后来厉害点了呢， 又说我心狠手辣， 做人不行。”
“当好人的时候，谁都不拿我当回事，我作恶了，好人又道德谴责我，你说说， 做人多难？ ”
“下辈子要是能自己选择投胎， 我可不当人了， 我就投胎当一棵大树。 ”
李硕挤出一笑：
“当大树也会挨骂。 ”
“ 啊？ 为啥？ ” 我问道。
李硕想了想解释着：
“ 你想啊， 人性复杂，你当大树， 靠着你背阴乘凉的 ，会念着你的好 。”
“ 可你要是落叶， 扫叶子的也会对你反感， 要是这树长不好， 被人砍了，也说你不成材。 ”
“好坏不是自己做的，是别人定义的， 别说当树了。 ”
“就算你是朵花，喜欢花的，你长得不好，也舍不得摧花，甚至是耐心浇灌。 ”
“花粉过敏的，你开得再娇艳，也会把你给你铲除掉。”
我点点头：
“嗯，你说的对。 ”
“ 硕子，雄哥走了，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
“ 要是放在以前，我会把你留在天合，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
李硕想了想：
“我就回台河，自己 整点啥买卖干吧，也许会开个饭店。”
我刚想接话，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和李硕起身顺着声音看去 ，就见李正春和接待我的那个聂兆铄， 两人走了进来。
李硕问道：
“你们是？ ”
我介绍着：
“他们是当地招商局的，聂兆铄和李正春， 雄哥来这边，李正春就是负责雄哥的安排。 ”
“他是李硕， 跟我一样，张雄的家属。 ”
李正春听完，冲着李硕伸手，强制握着李硕的手说着：
“也姓李，咱们是本家。 ”
“兄弟，夏先生， 我们才忙完救灾工作，抽空来拜张雄先生。”
“来晚了抱歉， 望两位能理解。 ”
李硕听完，冷着脸硬甩开了李正春的手：
“我理解不了， 一个个把我大哥当摇钱树， 到真章的时候呢？ 你们在干啥 ？ ”
“我看啊，雄哥死了，你们心里都应该开心高兴，没人管你们钱怎么花， 是吧？”
李正春好声说着：
“ 兄弟，你不能这么 说话啊，摊上这事，我们 也难过。 ”
“虽然我们和张先生认识时间短， 但几天的接触，我们早就成为朋友了， 我们都敬重张先生的为人。 ”
“我已经跟县里领导报告过了， 张先生是第一个发现泥石流，并且因为救人遇难的。”
“县里决定， 拟定给张雄先生，追发见义勇为奖。 ”
李硕满脸不屑：
“ 奖？一张破证书， 加上几百块钱， 就能买走我雄哥的命了？ ”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 我拉着李硕说着：
“行了硕子，来都来了， 让他们拜祭下雄哥吧。 ”
我说完， 聂兆铄上前一步， 将手里一直捧着的纸箱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疑惑问道：
“这是什么？ ”
聂兆铄解释着：
“这是我们在搜救现场，找到的部分张先生遗物。 ”
我点点头，抱着箱子和李硕走到一边 ，李正春两人则是棺前鞠躬祭拜。
我好奇打开了箱子，和李硕拿着里面的东西 。
李硕拿出一块断了表带，泥土沾满表盘的手表， 而我拿出一个盒子，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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