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愣神过后，顾少真所感受到的并非是愤怒，而是荒诞。
她有些好笑的开口说道：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清楚。”
苏既明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朗声道：
“或者顾总司该问问你自己，伱真的明晰当下的境况了吗？”
未等顾少真开口，苏既明便先一步徐徐开口道：
“汴州乱了，若是无法及时支援镇南关，首当其冲该被问责的便是你六扇门.你觉得届时，责任最大的是那位尚未清楚身份的叛党，还是明面上你这位监管不严的上司？”
毫无疑问，汴州若真的乱了，因而导致镇南关失守，这么大的事情，必然是要有个人出来顶罪的。
而作为此事的直接责任方，六扇门难辞其咎。
“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顾总司。”
苏既明看着顾少真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我不是在要挟你，而是在救你。”
顾少真沉默，片刻后才抬起头，回应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国公府的人会帮助我？”
“或者说，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够帮助我？”
相较于苏既明给她扣上驭下无方的帽子，听从对方的安排显然是要更危险。
她无法确定苏既明是否是真的好意，同样的，若对方的目的本身就与那藏在六扇门中的叛党相合，她将会彻底被推向深渊。
若苏既明的目的仅仅只是借六扇门几个捕快，顾少真可能真的就答应息事宁人了。
因为无论对方的真实目的如何，最终能够影响到她的都微乎其微，她还可以借用这一点来推断对方的态度，继而摸清楚苏既明的真实想法。
但对方想要的居然是遥控她天知道苏既明会让她去做什么事情？
至于苏既明所说的，帮助她找出六扇门内的叛党之事，顾少真就更没有放在心上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做成的事情，他苏既明哪里来的把握？
更何况，苏既明根本没有理由帮她六扇门清理门户。
这也是顾少真对苏既明产生怀疑的直接原因。
听到这话，苏既明不由得叹息一声。
出乎顾少真预料的是，苏既明没有多解释，只是站起身，开口说道：
“若是顾总司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再来找我。”
——欲擒故纵？
顾少真不由得皱了皱眉，并没有挽留，而是站起身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送了。”
此时的顾少真也已经做好了与苏既明翻脸的打算。
在她看来，眼下的局势还不算糟糕。
正如苏既明所说，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将那六扇门内部的那叛党抓住，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苏既明的威胁也将成为空谈。
看着苏既明离开的背影，顾少真不由得摇了摇头。
旋即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苏既明并没有留下‘希望顾总司不要后悔’之类的狠话。
毕竟顾少真的态度是可以预见的，苏既明也从来没想过第一次见面便得到对方的助力。
以国公府与六扇门的关系来看，顾少真对他有所怀疑才算是正常情况。
若是对方只在第一次便答应了他的请求，苏既明反而会怀疑顾少真是不是另有所谋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与顾少真的谈话算是私下进行的，所以除了聂倩和夜雀等跟在他身边的人之外，没有多少人清楚他与顾少真的这次见面。
在汴州，特别是在这种风雨欲来的局势下，六扇门的助力不可或缺。
只是时机还尚未成熟，他必须得等许绒叶的下一步动作，才好将六扇门彻底拉入己方阵营。
这当然不只是为了邑南王造反的事情，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防患于未然。
也就是为了那位还在路途之中，尚未抵达汴州的原剧情主角。
苏既明推开院门，那沉重的红木门在吱呀声中逐渐显露出院落的景致。府院中，梧桐摇曳，偶尔从中传来几声不绝于耳的鸟鸣。
院子的一侧，有一排工整的廊檐，檐下摆放了几个太师椅，不远处，一处石制的假山与小瀑布相映，溪水流过，发出潺潺流水声。
苏既明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回到了院子里，也多了几分安心感。
聂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苏既明微微偏过头，开口问道：
“聂先生似乎有什么话想问我？”
“世子明鉴，属下确实有些话想问世子。”
聂倩顿了顿，组织了片刻语言后才开口说道：
“那位顾总司已经有了松动的意思，世子为何在最后又改了口风您不是说汴州的局势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吗？”
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话语中的冒犯之意，聂倩又连忙行礼赔罪。
苏既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摆了摆手，开口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与那位顾总司那样说。”
聂倩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才听到苏既明接着说道：
“正如我先前所说，汴州在几日后便会有新的动静。那位顾总司显然没有将态度转变过来，无论我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想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现实打破那位顾总司的幻想，这是必要的牺牲。”
聂倩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
“若是那批流匪没有按照您所想的那样，而是直接撤走了呢？”
“那不就更好了么？”
苏既明反问道。
聂倩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用牺牲来换取加速的条件，这本身就是无奈之举。”
“若是能够循序渐进，那样反倒更好了。”
沉默片刻，苏既明摇了摇头，这才说道：
“当然，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就正如他所预言的那样。
三日后，南域流匪闯入汴州中心，六扇门全城搜捕，却一无所获。
汴州粮价疯涨，百姓人人囤粮，就连出摊摆货之人都日益减少。
一时间，曾经无比繁华的汴州，现在却是人人自危。
而六扇门，也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对象。
顾少真焦头烂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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