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老宅的院子切成明暗两半。
蛏子坐在阴影里,老黑靠在月光下,鱿鱼蹲在廊柱旁,蚂蚱倚着后门的框。四个人谁都没急着开口,就那么待着,像四块沉默的石头。
何垚把梭温送出巷口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没凑过去,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蜘蛛给他端了杯茶,他接在手里,也没喝,就那么端着。
院子里安静得似乎只剩下虫鸣。
“阿垚,”老黑先开口,“你觉得梭温这人怎么样?”
何垚想了想,“聪明,有眼色,知道该往哪边站。他有自己的算盘,也有自己的底线。这两种东西在他心里哪个重,得分事、也分人。”
蛏子点了点头。
老黑看看两人,忍不住了,“蛏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蛏子没回答,反问老黑,“那你怎么想?”
老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觉得能干。梭温那老小子虽然看着就精,但对阿垚还不赖。而且香洞这地方,也基本都是正经营生。咱们兄弟们要是能在这边落地,倒也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些兄弟们跟了咱们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这么漂着。年纪上去了,想法会变的……”
鱿鱼在旁边哼了一声,“老黑你这话说的,好像以前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似的。”
老黑瞪他一眼,“你别抬杠。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蚂蚱倚着门框,始终没吭声。
蛏子把目光转向他,“蚂蚱,你呢?”
蚂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听蛏子哥的。”
蛏子笑了,“听我的?我还没想明白呢,你听什么?”
蚂蚱也笑了,笑得有点憨,“那就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蛏子没再说话,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高悬的月亮。
“咱们营地,”蛏子忽然开口,“兄弟们多少号人?”
老黑脱口而出,“一百五十三号。”
“枪呢?”
“长短家伙加起来,二百七十六支。弹药够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
“车呢?”
“五辆皮卡,三辆越野,二十辆摩托。”
“钱呢?”
鱿鱼接话,“账上还有二百多万漂亮币。兄弟们手里多少都攒了点,但那是他们自己的。”
蛏子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众人。
“一百五十三个人,二百七十六支枪,二百多万美金。这点家底,放在缅北算个什么水平?”
没人回答。
蛏子自己说了,“算个屁!”
老黑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反驳。
蛏子继续道:“真要是那种大势力想动我们,这点家底够干什么?人家一个园区,看门的都比我们人多。”
鱿鱼忍不住了,“蛏子,你到底想说啥?”
蛏子看着他,“我想说的是,梭温想组武装,我们这点人过去,够干什么的?当保安队长?还是当教头?”
鱿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黑在旁边闷声道:“那你的意思是……不干?”
蛏子摇摇头,“我没说不干。我是说,得想清楚怎么干。”
他走到何垚身边,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阿垚,你在这边待的时间最长,你看得比我们都清楚。我问你个问题。”
何垚点头,“你问。”
蛏子看着他,“香洞这个地方,往大了说,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问题直接把何垚给问愣住了。
蛏子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何垚想了很久,然后开口,“蛏子哥,我不知道。”
蛏子挑了挑眉。
何垚继续道:“香洞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们的眼睛看到的。货栈、钱庄、医馆、矿区……街坊们敢说话了,矿工们敢讨公道了。这些都是香洞的根基。”
他顿了顿,“但根基只是根基。房子能盖多高,得看有多少人愿意往上添砖加瓦,也得看天时、看地利、看人和。我现在只能看到这一步,再往后的,得走一步看一步。”
老黑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到底干不干,给个准话!”
蛏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干不干,得想清楚三件事。”
老黑精神一振,“给个痛快话吧你!”
蛏子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我们来这边,算什么性质?梭温的私人武装?矿场的护卫队员?还是香洞的地方武装?这性质可不一样。”
老黑愣了一下,“不一样肯定是不一样。但对咱们来说其实区别不大。所以管他的呢……想那么多累不累啊!”
蛏子瞪了他一眼,“私人武装,要听梭温的。他让打谁打谁,他让停手停手。矿区护卫队,要听矿业公司管理层的。矿场的得失就是至高利益。地方武装,以香洞的利益为基准点。香洞有寨老、有管委会、有规矩……规矩在那摆着,就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
鱿鱼在旁边点头,“确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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