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街。
房间三楼套间。
易雪此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套干净衣服,浅蓝色的运动服。
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刚洗过澡。
姜小娥站在她旁边,正拿着棉签给她脸上的伤口上药。
“疼吗?”
姜小娥问道。
易雪微微摇头。
姜小娥动作很轻,棉签沾着药水,一点一点涂在她脸上的伤势。
她脸上有好几处伤。
额头上还有一道口子,但已经结痂了。
姜小娥皱眉问道:“这些伤怎么弄的?”
易雪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关我的地方,有人打的。”
姜小娥手顿了顿,没有再询问。
继续上药。
只是动作更轻了些。
姜小娥给她上完脸上的药,又卷起她的袖子。
手臂上的伤势更多。
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几道鞭痕,新旧交叠。
姜小娥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畜生……”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易雪听见了。
易雪平淡说道:“习惯了已经……”
姜小娥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棉签沾药水的声音,和窗外万寿街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过了很久姜小娥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你叫……奕雪?”
易雪点头。
姜小娥手上的动作停了,眼神变了变。
“韩总他女儿,也叫奕雪。”
易雪微微一愣。
随后惊讶的看向姜小娥。
姜小娥说道:“韩奕雪,是神采奕奕的奕。”
易雪没说话。
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看着姜小娥手里的棉签。
“所以……他救我,是因为这个名字?”
姜小娥没回答继续给她上药。
动作依旧很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简单的处理伤口后,姜小娥便是端着一碗粥过来。
递给了易雪。
“吃点东西。”
易雪却是没动。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他女儿……多大了?”
姜小娥笑着说道:“还是个小女孩呢,十岁左右。”
易雪点了点头没说话。
“韩总……很久没见她了。”
姜小娥在旁边坐下,声音很轻:“他那个性格,从来不会说出来,但我知道,他肯定很想她。”
易雪抬起头看向姜小娥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小娥想了想,笑了一笑。
“不好说。”
“有时候像个流氓,有时候又比谁都重情义,之前万寿街这条街,当初这里鸟不拉屎,没人看好,他非要干,现在……你看,还是挺热闹的。”
易雪看向窗外。
霓虹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姜小娥叹气说道:“他带你回来,自然不是因为重情义,他不是那种随便发善心的人。”
易雪没接话。
她端起粥,小口小口的喝着。
姜小娥看着她,眼神温和:“你先在这里住下,伤养好再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就行。”
易雪点头。
姜小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休息。”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易雪坐在沙发上,粥已经喝完了,碗放在茶几上。
她看着窗外万寿街的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万寿街人来人往,霓虹闪烁。
音乐声、笑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
特区医院附近。
灯光昏暗的仓库后巷。
小白单手插兜,靠在生锈的铁皮货箱旁。
指尖夹着的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引擎的低吼。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厢式货车缓缓倒进装卸区。
驾驶座上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下半张紧绷的脸。
“货在冷箱里,地址在导航上标好了,这次我带你去。”
鸭舌帽摇下车窗,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只负责送到地方,有人接,别多问,别多看,送到就走。”
小白没接话,沉默地掐灭烟头。
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后厢与驾驶室之间隔着厚厚的金属隔板,连个窗口都没留。
导航屏幕亮着。
目的地是城郊一家私人疗养院。
车子启动。
颠簸着驶出仓库区。
鸭舌帽全程紧绷,每隔几分钟就从后视镜瞥一眼后箱。
小白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街景。
鸭舌帽突然开口:“以后有别的地方让你们运输,你们只负责运输就行。”
小白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他当然听懂了话里的警告。
运输只是最外围的螺丝钉。
碰不到核心的渠道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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