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咱们不等王公子了?”流云急匆匆跟在应疏月身后,问道。
“他连这些人都能认识,还怕他回不去?”
应疏月一步不停,大步往山下去,及地的天青色裙摆坠在石阶上,像一汪碧波环住她双脚,又随脚步潺湲而下。
流云踩着她的步伐,紧随其后道:“那我去把马牵来。”
“你先回府吧,我晚点自行回去。”应疏月说。
“可是……将军一个女子……”流云话到嘴边又吞下去,他本来要说应疏月一弱女子在外怕不安全,转念一想,眼前这位是一般人吗?别说人了,只怕鬼都惹她不起。
不小会儿,两人已至山脚,流云朝应疏月一抱拳,道:“那将军……注意安全。”
流云离开后,应疏月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眼,右手边是回城的路,左手边……路都没有!
什么破地方?竟把酒楼开在这荒野城郊。
什么品味,人傻钱多?
应疏月还是走上了回城的道路,翠林幽丛间,偶有几声蝉鸣传出,声音不大,却吵得她心烦。
忽而她抬起脚尖,踢向一块灰黑石子,石子离地之际,她又伸脚尖去接过,那灰黑的石头便稳稳落到应疏月莹白靴面上,再轻轻一颠,石子瞬间掉进她手里。
应疏月沉下眼帘,轻凝一口气,竖耳聆听蝉声传来的方向,雪腕微一施力,一枚碎银大小的石子倏然飞入深林,蝉声戛然而止,荒野林道上恢复寂静,整条道上只剩她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入城后应疏月没有直接回府,她脚下像拖着铅球似的穿过人流熙攘的朱雀大街,然后拐入左手边的一条坊道,没多久又走出来,站在坊门处凝思片刻后,向前走去,拐进同一坐向的另一坊道。
应疏月顺着坊道一直往里,忽而一缕清新药香不知从哪个院里飘出,直钻进她鼻腔里,她寻着味道,脚步一下变得轻快,最后停在一座雅素府邸前。
应疏月站在阴暗窄巷里,静静看着对面那黑檀金字‘柏府’门匾,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里,她像是一个木雕的假人,手指头都没动过。
日暮,一辆青篷马车在柏府门前停了下来,应疏月终于有了动静。
只是,她隐进了暗巷更深的位置,偷偷窥视那辆马车。
“老爷,您慢点。”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仆拨开车帘,对车内恭敬道。
又伸手去扶将要下车的人,但见车里先是递出一药箱,而后一袭藏蓝色身影从车上下来,应疏月一眼看出那身袍子是为御医打扮,远见那人艾发衰容,身形消瘦,还有些佝偻。
“他也不过花甲年岁,为何会这般衰老?”应疏月心中暗念。
她犹记得眼前这位,应疏月最敬爱的人,她的外翁——柏涣之,一贯都是劲挺卓然,清雅淡泊之姿。
离上一次见他不过十二年,怎地苍老得这样面容非昔,像一棵已经腐朽,又不肯倒下的枯树。
一瞬间,应疏月突感呼吸变得艰难,仿若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慢慢抽走肺里的空气,同时,心口猝然剧痛起来,无数激流自全身向喉咙聚拢,眼泪止不住地从酸疼的眼眶里涌出来,像一串断线的珍珠顺脸颊滚落,打在胸前的衣襟上。
雾蒙里,那抹藏色身影消失于大开的府门中。
“咳——”
应疏月终是没忍住,一腔鲜红喷到地上,忽而她觉颈后微凉,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
暖香?
应疏月将醒不醒之际,鼻息嗅探到有丝丝温润香气游离身侧,让人神思安宁,连眼皮都不想掀开,且周身温暖,如拥暖阳,倍感舒适。
这氛围与平日所感差异甚大,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这是哪里?她脑海翻腾思索,想要一睹究竟,奈何眼皮太沉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应疏月想要翻个身,嗯……身子好像也很重,她拼命挣扎,最后发现也就手指稍稍可以动弹。
可是……
右手掌心怎么好像湿热异常,像是被人一直握着出的汗?
被人!!
应疏月猛一下睁开眼睛,以为这股猛劲会让她立时坐起。
然则,除了眼睛,其他部位就是一块大石,纹丝不动。
只能将着惺忪双眼探视眼前景象,由于作平躺姿势,最先注意到的便是眼前层层叠叠的黯青色纱帐,不过,这纱帐似乎太大了点,帐架也很宽。
这样沉稳的色调,阔气的架势怎么还有些熟悉?
应疏月眨了眨眼,让视线变得清明一些,侧眸往层层纱帐外看去,只见这屋子灯火通明,宽敞得过分,像是一整个院没有分出隔间,视线远处摆放着一排衣架,每个衣架上都挂着挺括的男装。
成衣行?!
应疏月大脑里突然冒出这三个字。
忽然,应疏月感觉右手动了动,还不是自己动的,她倏尔想起自己为什么要睁开眼——有人!
怎么能被这些夸张的外物恍了心神?
她扭动僵硬的脖子,把目光往右手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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