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晏容住处,沿途返回,九曲环廊下,一袭修影伫立。
“樛安。你在等我?”应疏月垂下一直抚摸腕间玉镯的手,缓步走近。
纪寒舟既没问她去了哪,也没问她见了什么人,平静如一滩无风经过的池水。应疏月才发现,他此刻好像也不似早间在朝堂那般虚弱了,问道:“看你早晨病恹恹的,现在可好些?”
“无妨。”纪寒舟步子微顿一瞬,想了想,歪头靠近小声说:“早上起晚了。”
起晚了?!
应疏月左右回看一圈,已快出了宫门,无人听见二人说话。
她嗔怪地碰了纪寒舟手臂一下:“这是能说的吗?”
纪寒舟无声浅笑,没有说话。
最近几天里,应疏月这个身负迎接大苍公主重任的淳睿靖将军每日都会去承章殿里站站班,了解即将要接待的是些什么人。
那个装病晚起的人有了第一次,一连几天都保持得很好,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不免就收到好些谄媚之人虚假的关怀。
或是他演技太好的原因,每见他柔兮兮模样,应疏月都感觉是真的病了,无故地就想多疼疼他。每日下朝遛了马回来,她就有了固定的三件事:
先到墨如雪面前问安陪伴;又带纪卓峙在院里逗玩,教他念念《千字文》;日落倏入隔壁院亲手给病秧子煎药,督促他按时按量喝。
此前她竟不知道,这人平时说不上雷厉风行,却也是个卓然不群的人物,凉好的药递到嘴边时便皱眉蹙眼的,将要喝毒一般。
应疏月心道他原来是怕吃药,难怪会一直拖着病!
自打纪寒舟回府后,前院的偏厅就烧了地龙,暖烘烘的。没有了南沨倏来倏去的侍候,纪府的下人们都留府候命了,厨房有人烹饪佳肴,院里有人侍弄花草,门前有人即时听命……
样样具备。
是日,应疏月又来,端来药时忍不住疑惑,有那么难喝吗?自己浅尝了一口,说:“这也不难喝啊!”
透过窗棂罅隙,席坐矮榻上的纪寒舟静静看向偏厅外,那边凉亭翘角上有一只大山雀,跳跃正欢。
他看得出神,似是没有听见身旁女子说话。
一只白皙手掌在眼前晃了晃,“樛安,发什么呆呢?”
纪寒舟回神,说:“还是外面的鸟儿自由!没有禁锢。”
应疏月靠近他位置,向外瞅了眼,什么都没有。
莫名其妙。
“喝药吧。”应疏月把碗勺递向纪寒舟。
看着那微黄清亮的药汤,纪寒舟迟迟不接,幽深双眸一抬一垂,看看碗又看看对面娇美温婉的女子。
她今日穿的一身月白缠枝花纹对襟长裙,宽大的袖口绣着银莲叶纹,与襟口里层抹胸襦裙上的银莲绣花相呼应,低调内敛,素雅端庄。
大家都穿的严实的季节里,只有她一身单薄,露出那白皙胜雪的脖颈肌肤,凹凸有致的前胸线条。
喉咙渐渴。
“磨磨蹭蹭的,你到底是喝不喝?怎么像三岁孩子似的,这药我尝过了,不苦。”应疏月催促道。
纪寒舟抿抿唇,欲言又止,过了片刻说:“这药喝了发热……难受。”
应疏月说:“这就对了。你身上是属寒症,药后起热,许就是起效了。忍忍。你难道想一直怕冷?”
这药看来是非喝不可了。
纪寒舟叹息接过,一口气下肚。
“这不是挺好!继续保持。”应疏月微微一笑。她明日还要去城北点一支队伍以迎接入京的大苍公主,转身回府。
自从喝上此药,纪寒舟再没去缠应疏月,而那姑娘最近似也很忙,经常倏身出府,夜半三更才落院。
那一碗碗黄澄澄的药汤下了肚,纪寒舟整个人就像被火烤炙般,晚上汗湿被单。
熬到清晨时分,黑着两个眼眶懒懒爬起来,困得不行,身子一偏,又砸回被里,天昏地暗地迷糊了好一阵。
恍恍惚惚间,卧房的门被敲响:“大人,你今日不去早朝了?还有那大苍公主就进城了,您不去看看?”
蛮夷女人有什么好看?
纪寒舟置若罔闻,没回应。
混沌了好半晌,意识里想起今日是应疏月带人去迎接大苍公主的日子,他突然就想去了。
忽从床上惊坐起,唤人来更衣。
纪寒舟车驾刚出瑞华坊,应疏月已经从城北大营调了几十士兵等在了城门口,一同等候的还有礼部大小官吏。
她今日的主要任务就是与从西境一路护送大苍公主来的本国卫军做个交接,再将大苍公主带来的护卫军安排妥当,其他事自有礼部的人去负责。
临近隅中,头顶的太阳一会藏进云层里,一会出来晃一晃,忽暖忽寒。
宽阔的朱雀大街清场,没了往日纷繁,喧闹声却半点不减。冬季闲暇,喜热闹的百姓们裹着袄,抄着手聚集在大街旁。
那些个有钱有闲的公子小姐们最会享受,往那高楼雅座一靠,品着茶,听着小曲,优哉游哉地等着看那异番送来个什么样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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