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飞往燕京的航班在深夜降落。张煜走出舱门时，机舱外零下五度的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紧了紧大衣，快步走向出口。
手机震动，是李小苒发来的消息：“落地了吗？冠礼发烧了，我实在没办法，你能来一趟吗？”
张煜的心猛地揪紧。他立刻回复：“马上到。”
司机已经在出口等候。上车后他报了李小苒的地址，车子驶入深夜的燕京街道。窗外霓虹闪烁，他的思绪却飘回三年前那个雨夜——李小苒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哭着说“我不需要你负责，但孩子需要父亲”。
张冠礼，他的长子，三岁，聪明可爱，却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太好。张煜每个月都会去看他，尽力扮演父亲的角色。李小苒从不提任何要求，一个人带着孩子，继续她的演艺事业。
车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楼下。张煜快步上楼，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客厅里，李小苒抱着孩子来回踱步，神情疲惫。看到张煜，她眼眶一红。
“烧了一整天，吃了药也不退。”她的声音沙哑，“我不敢去医院，怕被拍到。”
张煜接过孩子，三岁的小人儿脸蛋红扑扑的，呼吸急促。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必须去医院。”他当机立断，“我开车，你抱着孩子，走地下车库。”
李小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用毯子裹好孩子，从车库直接离开。张煜选了一家私人医院，提前联系好，直接走特殊通道。
检查、化验、输液...折腾到凌晨三点，孩子的烧终于退了。李小苒靠在病床边，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张煜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谢谢你。”李小苒轻声说。
“应该的。”张煜看着她，“你也休息一会儿，我守着。”
李小苒摇摇头，突然问：“柏林电影节怎么样？我看到新闻，唐妍拿了奖。”
“还行。”张煜简洁地回答。
“她是个好女孩。”李小苒说，“你...好好对她。”
张煜沉默。他知道李小苒话里的意思——她从不争，从不抢，默默地带着孩子，只求他能偶尔来看看。这份隐忍让他心疼，也让他愧疚。
“小苒...”他开口。
“别说了。”李小苒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需要承诺，也不需要名分。冠礼有你这样的父亲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熟睡的孩子：“你知道吗，他最近总问我，爸爸为什么不能天天陪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煜心中一阵刺痛。他走过去，轻轻揽住李小苒的肩：“对不起。”
李小苒靠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渐亮的天光。
……
回国的第三天，张煜约了陈琛见面。
两人约在三里屯的一家咖啡馆，陈琛先到，正低头看剧本。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长发披肩，素颜却依然动人。看到张煜，她微微一笑。
“柏林回来倒时差了吗？”
“还好。”张煜坐下，“剧本怎么样了？”
陈琛把一沓纸推过来：“《她们》的最终稿，你看看。唐妍的角色我调整了一下，更符合她现在金球奖得主的身份了。”
张煜翻看着剧本，眉头微皱：“这个律师角色的情感线，是不是太单薄了？”
“我故意的。”陈琛说，“我想让观众看到，女性不需要靠感情线来支撑角色。她的事业、她的成长、她的挣扎，足够撑起一个人物。”
张煜抬头看她，眼中闪过欣赏：“你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
“跟你学的。”陈琛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怀念，“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说，要有自己的表达。我记得的。”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两人都想起那段过去——恋爱、结婚、离婚，各自远走。如今还能坐在一起谈剧本，已经是难得。
“名臣最近怎么样？”张煜问起另一个儿子。
“很好，上幼儿园了。”陈琛说，“前几天还问，爸爸什么时候来看他。我说爸爸忙，他说忙也要吃饭睡觉，为什么不能来？”
张煜心中愧疚：“我这周末去看他。”
“不用特意。”陈琛说，“他习惯了。而且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打扰。”
“陈琛...”张煜看着她，“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我会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陈琛点点头，眼眶微红：“我知道。所以我从不拦你。”
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复杂的心事。
“对了，”陈琛突然说，“黄莺下周回国，说想见你。她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还在谈。”张煜说，“好莱坞那边条件苛刻，她夹在中间很难做。”
“她也不容易。”陈琛感叹，“当年那么骄傲的人，现在也要低头求人。”
张煜没说话。黄莺、陈琛、李小苒...这些女人都曾与他有过故事，如今却都以不同的方式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他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
周五下午，张煜正在公司开会，接到了景恬的电话。
“张导，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景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
张煜犹豫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景恬笑了，“开个玩笑，是有点事想请教。关于新项目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煜想了想，答应了。
晚饭约在国贸的一家私房菜。景恬比张煜先到，穿着一身墨绿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精心准备过。
“张导，坐。”她殷勤地倒茶，“柏林之行收获如何？”
“还行。”张煜简洁回应。
景恬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我听说唐妍拿了奖，恭喜啊。你们俩的事，圈里都知道了，祝福。”
张煜看着她：“你不是单纯来祝福的吧？”
景恬笑了：“张导还是这么直接。好，我直说。我想请你担任我新项目的监制。”
她把项目资料推过来——一部女性题材电影，投资不小，阵容也在接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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