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们站在跑道起点，穿着各色运动服，腿上绑着沙袋。
马老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五公里负重跑，绑腿沙袋各十斤。跑完立刻做俯卧撑和引体向上。”他的声音很大，不用扩音器也能让全场听见。
“这是体能测试，不是选美。别怕脏，别怕累。谁要是晕倒了我抬下去。”
“预备——跑！”枪声响了。几百个人同时冲出去，脚步震得跑道微微颤动。
张煜跑在队伍中间，温夜跑在他旁边。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运动服是深蓝色的，紧身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身体线条。
她的步伐很轻快，每一步都落在呼吸的节拍上，不急不慢，不快不慢。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队伍开始拉长，跑在前面的人和落在后面的人之间距离越来越大。
赵天赐跑在最前面，步幅很大，频率很快，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张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
第五圈，第六圈。温夜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运动服上。张煜放慢速度跑在她旁边。“还行吗？”
“行。”她咬牙跟上了。
第七圈，第八圈。
终点到了。张煜冲过终点线，李成蹊已经站在终点等着，呼吸平稳。
赵天赐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张煜的喘息也粗重，但没有那么不堪。
俯卧撑，一分钟内做了六十个。引体向上，拉了二十五个。温夜做了四十五个俯卧撑，十六个引体向上。
赵天赐做完俯卧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张煜面前。
“你是机电学院的？”他上下打量着张煜，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校徽上。
“嗯。”
“体能不错。理论考试和实操考试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大概多少分？”他歪着头看着张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在逗一个宠物。
“不知道。成绩还没出来。”张煜平静地看着他。
赵天赐笑了。
“你很有趣。希望以后能在松江工大见到你。”他转身走了，白色运动服的背影在阳光下很刺眼。
中午休息。张煜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
温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毛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的皂香。
“擦擦汗。”张煜接过来，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汗。
“下午精神力量测试，你有信心吗？”她侧头看着他。
“有。”
“你总是这么有信心。”她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看台边缘，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张煜，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是因为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自信，是坚定。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样的人很少见。”
张煜看着她。她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下午两点，精神力量测试在松江工大的实训楼顶层。机房很大，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台机器。
圆柱形，不锈钢外壳，高三米，直径两米。
顶部嵌着一颗巨大的晶石，红色的，有篮球那么大，红光一明一暗，像几十颗心脏同时跳动，整个机房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考生按考号排队进入，一个一个。轮到张煜时，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机房里只有他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指着机器旁边的一张床。
“躺上去。”床上铺着白色床单。
张煜躺下来，床单很凉。她在他的太阳穴、额头、后脑勺贴上电极片，凉飕飕的。
“闭上眼睛。放松。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张煜闭上眼睛，跟着她的指令呼吸。胸口那团温热的水流开始涌动。
“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那颗晶石。不用太用力，轻轻碰一下就行。”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向上延伸，触碰到那颗红色的晶石。
轰——
他看见了一片海，灰色的，无边无际。海面上没有波浪，没有风。
天空也是灰色的，灰得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海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她的脸看不清，但张煜知道那是谁。
“艺菲。”他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海水慢慢地涨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艺菲！”他还是没有回头。
海水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她的脖子。
她像一棵在潮水中渐渐被淹没的树，从根部开始不见，最后连树梢都沉入了水下。
张煜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管很刺眼。
他的眼角有泪，从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像一条小小的虫子。
“可以了。”白大褂女摘掉他头上的电极片。她看着他眼角的泪，没有问，也没有递纸巾。
“你的精神力很强。稳定性也很好。具体分数等通知。”
张煜坐起来，擦了擦眼角。他走出机房，温夜在走廊里等他。
她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右脚踩着墙壁。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她看着张煜的眼睛。
“没事。刚才躺久了，眼睛有点酸。”
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很暖，指尖柔软。
“张煜，你哭了。”
张煜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在想谁？”她的声音很轻。
“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低下头，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滑过，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她一定很幸福。”
“希望吧。”
晚上，成绩还没有出来。张煜一个人走在松江工大的校园里。
梧桐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路灯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他走得很慢，穿过教学楼，穿过实验楼，穿过图书馆。图书馆的灯还亮着，有人在上晚自习。
温夜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深蓝色封面，烫金的字——《精神力与傀儡的量子纠缠》。
她坐在台阶上，裙摆铺开，露出白皙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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