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明根的王宫内，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将整个议事厅映照得庄严肃穆。
约翰坐在宽大的王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指尖的节奏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他刚刚处理完一堆繁琐的公务，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的墨迹尚未干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气息。
“日安，陛下。”
西奥多和威斯克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约翰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起身，随后目光落在西奥多身上，声音低沉而平静：
“关于赫尔德兰公民占领尤达地区的事件，处理得怎么样了？”
西奥多站直身体，微微欠身，回答道：
“已经基本完工了，陛下。所有相关人员已经回到了赫尔德兰国内。按照您的吩咐，各地法院对这件事都轻拿轻放，象征性地罚了一些钱。”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
约翰挑了挑眉，目光微沉。
“就是什么？”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就是那些原本协助咱们公民的尤达人，现在他们也哭着闹着要跟着进赫尔德兰。好多人甚至闯卡，已经有几个边境城市的监狱人满为患了。”
约翰闻言，指尖的敲击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之前布伦行省的省长也给我写信了，我准许他从省政府的财政内拨款，在边境修建三座收容尤达难民的监狱。”
西奥多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约翰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转过头，看向威斯克，声音依旧平静：
“关于尤达民间对赫尔德兰的态度，情报部门调查清楚了吗？”
威斯克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调查清楚了，陛下。这是评估报告。”
约翰接过文书，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
报告上详细分析了尤达国内不同群体对赫尔德兰及他本人的态度，可以这么说，下至农村的自由民与农奴，中间的市民、商人、学者，到上边的教士、官员、贵族，所有群体对于赫尔德兰王国与约翰的态度都是正面的。
约翰合上文书，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没白给他们看那么多年《赫尔德兰之声》。”
所谓的《赫尔德兰之声》，是赫尔德兰官方多年来精心打造的一份“宣传品”。
它并非单纯的报纸，而是一系列精心编排的新闻汇编——正面报道赫尔德兰国内的风土人情、科技进步、社会繁荣，同时大肆宣传赫尔德兰与其他国家的友好往来、高尚道德，以及赫尔德兰公民在世界各地如何受到尊敬和优待。
这份报纸被巧妙地散播到周边各国，尤其是那些经济落后、社会动荡、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尚未扎根的地区。
对于那些连温饱都难以保证的平民来说，报纸上描述的赫尔德兰简直是天堂。
赫尔德兰公民出门乘坐马车，用餐时前往赫尔德兰商会建立的高档餐厅，享受着最精致的美食和最周到的服务，拥有体面且薪水高的工作，同时教育、医疗也是最好的。
出国后，各个国家的贵族和官员非但不刁难他们，反而对他们礼遇有加。
这样的对比，让无数平民瞬间化身“精赫尔德兰分子”。
而对于学者来说，赫尔德兰更是“文明的圣地”。
随着赫尔德兰的科技发展，许多学者受邀前往赫尔德兰交流，亲眼见证了赫尔德兰的图书馆、实验室、工坊，以及那些在他们本国根本无法想象的先进设备。
回到自己的国家后，这些学者无不撰文赞美赫尔德兰，甚至有人直接宣称：
“赫尔德兰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周边国家五十年，又或者是与赫尔德兰相比，其他国家简直活在黑暗时代。”
这样的言论，直接带动了城市居民对赫尔德兰人的好感。
广大民众全都认同了，那些国家高层更不用说了。
他的岳父，是尤达贵族议会的核心决策层之一，他的父亲，也在米特兰王国担任宫廷大臣。
法王厅那边，一个大陆唯一的活圣人圣约翰就能堵上其他人的嘴。
可以说，赫尔德兰已经把所有同信仰的国家，从底层民众到国家高层，全部渗透了个遍。
约翰放下文书，靠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
他很清楚，真正的征服，从来不是靠刀剑和军队。
真正的征服，是让敌人从心底里认同你，甚至主动成为你的拥趸。
赫尔德兰的军队或许不是最强的，但赫尔德兰的影响力，却是无形的、致命的。
当一个国家的民众、商人、学者、贵族，甚至神职人员，都认为赫尔德兰是“最文明、最先进、最值得追随”的国家时，这个国家，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而赫尔德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片大陆的影子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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