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凌汐的话，身为灵神的焚离，罕见的处于混沌中，这些信息他虽然都收纳下，但却不曾真正听懂。
凌汐长长地深吸一口气，那一瞬间的世界，变得冷寂、清晰……
『唯一』
『虚神』！
焚离只感觉全身都在颤栗，从未有一刻他会本能地感受到如此的恐惧！
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有虚焉强行解禁时，那种深奥……亘古的律法，宛若世界的根源。
“虚神，其实就是重现某个神明，祂所拥有过的部分权能。”
凌汐轻轻抬指——
刹那之间，那种如无尽深渊的水压遍布焚离周身，几乎在触碰到的瞬间，便将他的一切压作齑粉……
但一切并未发生，独属于凌汐给予焚离的压力，但焚离清楚地知道，凌汐她真的做得到。
来自祂的力量……
即便如此——
焚离用手揪住自己的心口。
当世界独他一人时，也要去追寻真相，追求答案，他不能含糊，他必须得到！
『须芥万衍』！
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万衍了，但那些杂乱的信息还是差点淹没了他。
如同在沸腾的海中去寻找一块沉落的冰。
看着自己重叠成无数的虚影，几乎无法分辨任何东西……
『此世无我』
断。
但却没有断！
没有断……
因为无我属于焚离！
焚离用力握紧拳头，在无我之内，一切的演算都会包括无我去运行！
鸿蒙之心。
不可避免的，焚离的七窍瞬间爆出鲜血！
不过也够了。
焚离一步踏出无我。
他的手，触碰在了凌汐的肩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气中弥漫着如死一样的寂静。
一切的动静都在无声中被抹去……
焚离擦去鼻间和眼角的血，站在凌汐面前。
因为凌汐的个头很小，焚离只能轻轻弯下腰，他摸了摸凌汐的头，又擦去了她眼角流出来的泪。那些晶莹的泪珠一露出来便结成了冰，像璀璨的珍珠。
焚离摸着凌汐清冷的脸蛋，如雪玉般洁白的她，身上总是带着这样的寒意。
“我需要你，凌汐。
“我做不好，也做不到。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我其实只是……想你们回来。”
凌汐别过头，眼神依旧冰冷，但她的领域却在无声中散去。
焚离一笑，也解除了领域。
同时也解除了两大神域和鸿蒙之心。
巨大的眩晕感瞬间围住焚离，几乎快要让他站不住脚。
凌汐慢慢拉住焚离的手。
“其实我不为水皇室卖力，你根本不用多此一举来说服我。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在帮溪若罢了。”
“那你真的恨我吗。”焚离挤出一个笑容。
“嗯。”凌汐微微抬头，“不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因为你是我目前见过的，唯一一个能破我虚神的人。”
“那还真是荣幸啊。”焚离当然知道凌汐不可能为了实力而低头，只不过其实想给他一个机会罢了，“前面，就是你的故乡了，最近还好吗？”
“有我在。”凌汐得意地昂起头，像一只白色的猫。
现在是凌晨，街上徜徉着清冷的风，远处依稀处还有几个灯火，在夜中忽隐忽灭。
二人走在这暂且荒凉的街上，天边的雨丝便落了下来。
水洲的雨几乎不曾停过。
焚离轻轻伸出手，接住这漫天的雨丝。
一根根透明的线在他的手中拉成了弦，变作轻盈的伞骨。
一滴滴汇入的雨，聚成一层薄膜，作为伞面停在伞骨上。
焚离撑起这雨丝变作的伞，雨点继续滴在伞面上，溅起细微的涟漪，荡开一圈圈的波纹，在小小的伞面上回荡着。
这雨化作的伞，真的挡住了雨。
凌汐抬头看着，踮起脚，想用手去戳破伞面的薄膜。
她踮起脚也没够到。
焚离弯下腰，把伞送到凌汐手里。
凌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伞面，发现确实只是普通的水，但却因为某些东西聚合在了一起。
“怎么做到的。”
“幻域。”
“哦。”凌汐缓缓点头，把伞还给焚离，拉着他的手快步向前走。
凌汐小跑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女孩。也对，从外表上看，她确实只是一个小女孩。
焚离能看到，凌汐的精神之海，就是一片洁白无瑕的雪，安静、平静。
其实她从未变过。
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凌汐停住了脚。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嗯。”
焚离看着这个有些破旧的小会馆，与周围翻修的建筑都有些格格不入。
“如今的会馆已经不在这里了，镇长也有更合适的人选在担任着。”凌汐平淡地说着，“不过这里，我还是特意保留了下来。
“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和你很像。虽然你那时和方启在一起，但我能感觉到，在你的认知里，你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我很好奇，便也加入了这场不短的旅途。
那好像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对于我来说，也是。”
焚离长叹一口气，这声叹息，埋尽了少年的不甘。
“我是一个从未停止奔波的旅者，金木水火土五大洲我都已经走过，却只有最开始的水洲，有给我旅行的感觉。”
“你今后会去哪里？”
“先解决眼前这些……”
“解决了之后呢？”
“那末日……”
“末日之后呢？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会想和谁在一起？”
如此遥远的事，或许也并不遥远，但焚离却给不出答案。
“还想去死吗？”
焚离摇了摇头。
少年看了眼神色认真的少女，他突然问道:“凌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没什么理由，需要那么多理由吗？”凌汐打了个哈欠，“我呢，在一切结束之后……做什么呢？”
凌汐突然改变了主意。
“就先不告诉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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