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藤老树。
村落里,年过七旬的老叟,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来到一座破旧的水井前。
他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咽了一口干巴已久的喉咙。
太久没有吞咽,他这一下,反而差点让自己呛死。
“没事吧,老爷。”身着黑衣的青年扶住这位年老色衰的孤寡人,慢慢把他扶到井水旁。
“小白啊,你……能再捞一桶井水上来吗?”
“嗯,小事情。”被叫作小白的青年微微一笑,把破旧的木桶丢入井中……漆黑的井中,似乎藏着无尽的暗。
什么声音也没有,也可能是老人自己耳鸣了,他没听到木桶落入水中的声音,但青年已经捞上来了满满一桶水。
“谢谢你了,小伙子。”老人拿出随身的行囊,把水倒入水壶里,又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了。
随后,周遭的一群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老人身上,但随后,这些贪婪的目光,又归到了唤作小白的青年上。
那个井,早就干枯不知道多少年了。
“要喝水,我可以给你们捞。”青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黑衣,就这样在水井旁坐下。
周围几个枯瘦的年轻人慢慢走出来,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依旧没有人敢靠近青年。
在他们的眼中,这种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村子里。
“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人群里,一个义愤填膺的年轻人,指着青年的鼻子,狠狠骂道。
青年没有说话,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他后退数十步,把水井让给了这些年轻人。
一位小孩忍不住好奇,上来就把木桶丢入井中。
“哐当——”
木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欠你们什么。”青年打了个哈欠,他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对他满怀恶意,但他不在乎。
“啪嗒。”
这些年轻人齐刷刷地跪下了。
天灾是他们无法抗衡的,人祸却也躲不过。
旱灾闹得人心惶惶,身处的火洲似乎也陷落于战乱。
虽然此地偏远,与战乱无关,但风景确实是萧条了不少。
西风卷骨枯。
现在连一碗水都喝不上……
“求求您,再捞一桶水上来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是那些老人收留了我,与你们关系不大吧。”青年冷眼扫过,他没看到这些人的忏悔,只看到了因为绝望而生出的伪善。
“……”
寂静,像深邃的死亡一样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但是,青年打了个哈欠,把那个沉入水中的木桶捞了上来。
那个木桶里,盛满了水。
“离开这里吧,虽然哪里都一样,但总好过什么都没见过,就不声不响的死掉了。”青年把木桶放下,又坐到了枯井旁。
这些年,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如果有人需要打水,那他就会帮忙。
不然的话,他就只是坐在这里,看着日出,看着夕阳。
反正怎么样,结果也都一样。
……
不过,好景不长。
流年的愿留不住姑息的魂。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青年抱着枯井,心里依旧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青年看了一眼身后破败的村落,泥沙伴着滚滚的尘,被风轻轻吹起。
他也不知道这个村子到底叫什么,也无人在意。
最后,青年想了想,在这唯一遗留下来的枯井上,右边刻下一个“白”,左边刻下一个“牙”。
白牙。
自诩为白牙的青年慢慢起身,拢着身上满是尘土的黑衣,那双暗淡的黑眸,轻轻扫了眼顶上的晴天。
深吸一口气,白牙离开了这个村子。
他走得并不快,但不曾停下。
荒芜,繁华,时间,人间景,梦乡,碎片,河泽,故园。
白牙长吐一口气,最后来到了火洲的首都,尊曦。
这时的尊曦,繁华,但总是荡漾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东方女帝坐在书房内,整日愁眉不展,而熙熙攘攘的臣,却总洋溢着得意。
是这样吗?该这样吗?
有人在顶上把一切扛着,底下的人就高枕无忧了。
这些鬣狗眼里没有其余人,只有贪婪,权利,力量。
位居高堂,他们做得到,和身旁的鬣狗一起网罗起来,那也就没有人能动摇他们的地位了。
说到底,老火皇没什么本事,让底下的政乱成这样,让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肆意动荡。
谁也做不到。
不过现在的东方女帝,做得好,做得好。
唯一有一件事白牙存疑,凭什么,女帝会为了一个皇卫,特意支出来几天,去祭奠,去哀悼。
可能是因为尊曦的空气太压抑,太浑浊,白牙没有久留,很自然地,看了几眼就走了。
也许他身上破旧的衣裳,染满了尘土,就入不了大堂了。
回忆荡起。
白牙来到了宜黎。
过去这里叫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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