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酒楼，焚离轻车熟径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手艺，就是这家店的金字招牌，一开始，烟千月还挺担心他无法胜任。
也就是昨天她没吃焚离做的菜，没意识到焚离的手艺。
“日行检查。”官兵扯着大嗓子，手拿令箭走进酒楼，从人群中穿流而过。
没有客人感觉意外，该干什么干什么，悠闲地喝着茶水。
“这伙人是干什么的？”焚离随口问着。
“哈？”帮厨猛得皱起眉头看向了焚离，仔细揣摩着焚离的神色，见焚离神色自若，他才松了一口气，“主人家，别逗了，谁人不知这天下有股势力猖獗，这种事，不是咱们该知道的。”
“……”焚离按下心思，打算今晚问问烟千月。
焚离暂且停下手上的动作，沉下心，感应着那些官兵手上拿着的东西……
似乎是某种……检测精神力的东西？
焚离无所谓，反正现在他实际的精神力只有灵门二重，这在正常人中也算常见了。
很快，官兵退场，一切又回复到了井然有序的状态。
焚离炒着菜，五感向着外边不断延伸，感受着那些官兵慢慢走远，渐渐放下心来。
……
傍晚归家，林妙正伏在院中的小石桌上认真写字，见到焚离，立刻扬起笑脸：“爹爹回来啦！”
焚离眸光柔和了目光，点了点头。
烟千月从屋内走出，接过他手中顺路买回的一包熟肉，笑道：“正等着你开饭呢。妙妙，快去洗手。”
饭桌上，气氛温馨。
待林妙吃得差不多，跑出去玩耍后，焚离放下碗筷，状似随意地开口：“今日酒楼里来了官兵巡查，说是‘日行检查’。”
烟千月收拾碗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嗯，近来都这样，查得严。”
“我听帮厨提及，‘那股势力’很是猖獗？”焚离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烟千月脸上，“是什么意思？”
烟千月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
她静静看着焚离，托着下巴。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已经查了很多年了，也没查出来什么。”烟千月歪了歪头，“这么多年来，什么事都没发生，所以大家默认存在，各种猜疑也是不断。”
“目前最流行的说法，就是有一股很强的势力，长得和人一样，但有东西不一样。那些官兵手里拿着的东西，能分辨出你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多谢。”焚离长吐一口气，“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啊？在找什么？”身为普通人，烟千月对这种八卦尤为感兴趣。
因为这些事虽然就在她身边，但离她又很远，所以很值得说道说道。
焚离什么都没有说，慢慢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默默举过了自己的头顶，直到自己看不到为止。
烟千月突然冷汗直冒。
不知道为什么，她瞬间读懂了焚离的意思。
举头三尺有神明。
所以不能说，因为有东西，在看。
“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印象？”焚离收回手，轻轻放在桌上，他双手交叉，静静看着烟千月。
“看法……我是知道元素力什么的，我自己也有，虽然很弱就是了，但这个世界上肯定存在强者就是了。”
“嗯，这样就够了。”焚离微微一笑，“很多事都是不可思议的，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还要神奇，但看得多了，迷失的也多，所以这样就好。”
“你……很强吗？”
“我？”焚离又笑了笑，轻轻说道，“此世应无我。”
烟千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尽管焚离目前的表现毫无异常。
可他，终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林火。
她的眉宇间染上一丝轻愁：“这些东西，会和我们有关系吗？”
“不会。”焚离顺应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但他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很可惜，我很可能就是为此而来。”
烟千月张了张口，却又松了口气，起身继续收拾，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明天想吃什么？我早市去买。”
“都好。”焚离应道。
……
夜里，焚离依旧坐在桌上，看似入睡，实则五感全开。
他听到楼上房间烟千月均匀绵长的呼吸，听到林妙偶尔翻身的呓语。
一样的，不一样的。
焚离睁开眼，黑暗中，眸光清亮。
这个世界因何而存在？
如果想要知道，对于目前的他，只有一个办法。
焚离的指尖，亮起微不足道的白光。
一瞬间也好，至少让他看到。
身为悟道者，只要存在一丝联系，那便能顺着这份联系，察觉到隐藏在其背后的东西。
“须芥万衍。”
无数的丝线自焚离的指尖向四处纷飞。
尽管他连瞬间都无法维系。
但他还是看到了。
一片旷远如荒原，一片寂寥如死域。
无声息，无人至。
他知道这是哪里。
焚离心中警钟鸣起。
他能去，但从未想过去。
存在，似乎又不存在。
『天』到底是什么东西。
意味着什么，决定了什么。
『夜天』。
而就在焚离心念到的时候——一片黑瞬间蒙蔽住他的视野。
但焚离轻吐一气，瞬间挣脱开这虚无的假象。
他依旧在房间里坐着。
不过……他的怀里，不知为何，多出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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