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叩门,焚离却突然停下。
他推开门,就能带着烟千月和林妙走。
可走了,又能去哪里?
流离失所?
还是什么。
但犹豫再三,焚离还是推开门,看着已经在桌子上坐着的母女,脑海中却又浮现过无数的影子。
那是方才的袖手旁观而死去的人,一瞬间出现,又一瞬而灭。
与他有关,又与他无关。
“千月,妙妙……”焚离微微沉默了一会,眼眸低垂,但仍旧闪亮,“我们,走吧。”
“走去哪?”
烟千月还没反应过来,但焚离二话没说,已经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同时,背起了林妙。
“来不及多说了。”焚离的强令自己冷静,带着烟千月向外奔去。
同时,一层介力的薄纱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受着体内『夜』的涌动,焚离心中暗自一怔。
但就在这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散开,突然涌入鼻腔。
焚离心中顿时警钟大躁。
果不其然,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缓缓从天空压迫而来。
起初,那只是一个渺小的黑点。
无人在意的,渺小的,微不足道的。
然而,直至人们窥见它的全貌……
那是一颗坠落的星辰。
来自世界之外的,神罚!
这个小镇,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同时,道道赤红的壁障,瞬间在小镇边缘浮现。
阻隔了所有人的希望。
焚离停住,放下了林妙,放下了孤独。
他站在风中,让无数熙攘的风压在脸上刮过,点燃他眼底的盛怒。
焚离感受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去点燃那最原始的『罪』的证明。
焚离用力揪住自己的心口,简直要咬碎自己的牙关,一股沉闷的怒火,像是在荒野烧开……
然后,化为灰烬。
焚离失败了。
他没有成为罪,也没有获得什么力量,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陨石从天空慢慢坠落,缓缓宣告他的死期。
焚离不懂他在这里死去的代价和意义。
他现在也没有真正厘清,这里是门后,还是哪里……
孤独从黑球再度化为人形,她看了眼沉寂的焚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但她看着陨石一步一步逼近,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能做到的吧。”
焚离慢慢扭过头,看着孤独。
孤独她的双眸灰暗,看不出什么情感。
没有希望,没有绝望,没有质疑,没有肯定。
只是在陈述她所认识到的事实,也就是她看到的这样。
焚离,做得到。
可他真的做得到吗?
他有为了这里拼上一切的决心吗?
焚离再度揪住自己的心脏。
是的,他仍在迷茫。
他,无数次辗转,始终找不到方向。
“还是到夜里来吧。”孤独轻轻呼着气,可能……这便是她的叹息?
她为何而叹息?
焚离不懂。
如夜晚的薄凉,似浸入水中的失温。
眼前的所有光影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似乎……什么也不存在。
焚离瞪大眼睛,他再一次来到了这一切安息的夜。
忽的,孤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的景象流离变化,又变作了方才他们待着的小镇,妙林楼,也栩栩如生。
不过这里再没了人烟的气息,只留下了亘古一般的平静。
因为这里是夜,不会有任何变化。
烟千月和林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回来了……结束了?”烟千月喃喃自语着,而林妙,只是眼睛迷离,她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只是迷茫。
“……”焚离短暂沉默,他突然看向孤独,“正常人,怎么才能来到这里?”
“死。”孤独平静的开口,没有任何波澜。
“除此之外呢。”
“我,或者是夜的主人。”孤独语气依旧平淡。
“夜的主人?”
“不要……不要在夜里提到他的名字。”孤独看向焚离,“我……也不能说那个名字。”
“那我们还能返回现实吗?”
孤独点了点头,她的眼中映射出即将坠落的陨石……
焚离只感觉到一阵心悸,想到这一整个镇子……
宛若那日悬挂在南陵上空的陨石,再度砸在了焚离的心上。
他不能接受!
但是,他又能怎样呢?
以他现在这一副躯壳,不过是送死罢了。
但是,那颗陨石,在即将坠落的瞬间,却如同被卡住的齿轮一样,停住了。
孤独瞪大了眼睛。
焚离顺着孤独共享给他的视野望去,一个身着黑衣的黑发女子,悬停在空中,她一只手虚托着即将坠落的陨石,另一只手,将在此杀戮的巡逻队尽数镇压。
顷刻间,风烟俱净。
那女子轻轻抬眼,这空中的陨星,便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点,洗刷尽了地上的血腥味。
但死去的人,她就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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