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海无痕
河南洛阳,邙山脚下。
夜里十一点,暴雨如注。
我趴在湿透的草丛里,透过夜视望远镜盯着对面山坡。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但我一眨不眨。身旁的老猫压低声音:“看到没?第三波了。”
我点点头。三小时前,一支六人小队摸进了那个不起眼的土包。两小时前,第二支五人小队从另一侧钻了进去。半小时前,第三支——四个身影,动作比前两拨利索得多。
“三拨人马,十五个人,进的还是同一个‘窟窿’。”老猫嘬了嘬牙花子,“邙山这地方,邪性。”
邙山,北邙,自古就是风水宝地。“生在苏杭,死葬北邙”,这话流传了一千多年。山上到底埋了多少王侯将相,谁也说不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但凡标得出来的大墓,早八百年就被盗空了。能吸引三拨人马同时盯上的,要么是新发现的,要么是“硬茬子”。
“老林那边怎么说?”我问。
老猫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光照亮他半张坑坑洼洼的脸。“发来了,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图,标注着一个红圈。旁边附了几行字:“疑似战国晚期竖穴土坑墓,规格反常。县志载:‘邙西有冢,夜现磷火,人近则没’。地方传说,叫‘鬼打冢’。”
“鬼打冢…”我咀嚼着这三个字,“有更具体的吗?”
“老林还在查。但他提醒,最近黑市上有人在打听‘无字璧’。”
我心里一紧。
无字璧,在圈子里是个传说。据说是战国时某个神秘方士所制,璧上无纹无字,却能在特定光线下显现地图,指向一处“长生之秘”。二十年前,我师父——也是我父亲——带着三个伙计下了个战国墓,据说就是为了这东西。他们再没上来。只有师父的笔记本被雨水冲到山下,最后一页潦草地写着:“无字现,生死门,勿近!”
那年我十二岁。
“你怎么看?”老猫盯着我。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这个跟了我父亲半辈子的老把式,眼睛在夜里亮得瘆人。
我收起望远镜。“下。但不是现在。”
我们撤回山腰一处废弃的看林屋。屋里霉味扑鼻,但至少能避雨。老猫生了堆火,摊开装备:强光手电、登山绳、防毒面具、黑驴蹄子、糯米、工兵铲…还有一把用油布裹着的短柄洛阳铲。
“家伙都齐了。”老猫一样样检查,“但三拨人先进去了,咱们等于踩雷。”
我蹲在火边烤手,脑子里飞速转着。父亲笔记里的内容,我一字一句都记得:“无字璧非金非玉,触之温润如肤。置于月下,血浸之,方现山河图。然图现之时,亦是墓启之刻,生死门开,阴阳倒转…”
“老猫,今天是阴历多少?”
“七月十三。”老猫顿了顿,“明儿就是十四。”
七月半,鬼门开。
“他们不是碰巧选的日子。”我站起来,“三拨人,至少有一拨知道内情。选在鬼月开‘生死门’,要么是疯子,要么…”
“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乎出来的是什么。”老猫接口,脸色难看。
凌晨三点,雨势渐小。我和老猫摸到土包前。所谓的“窟窿”开在背阴面,直径不到一米,边缘整齐,显然是专业手法。洞口散落着新鲜的泥土,还有半个踩瘪的烟盒。
“南京的‘穿山甲’。”老猫捡起烟盒闻了闻,“第一波是南京帮。”
我探头往洞里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飘上来,不是泥土味,更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我先下。”老猫系好绳索。
“一起。”我拉住他,“下面情况不明,分开更危险。”
我们在腰间系上相连的保险绳,间隔五米,一前一后下降。盗洞打得极其专业,四壁用木板临时加固,下降点都打了岩钉。下降了大约二十米,脚触到实地。
打开头灯,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墓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但奇怪的是,墓道两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壁画或刻字。战国贵族墓,尤其是有资格陪葬“无字璧”的,墓道不可能毫无装饰。
“不对劲。”老猫摸了摸墙壁,“这不是战国墓。”
“什么?”
“战国墓的墓道,要么是夯土,要么会砌砖。这…”他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是天然岩层,只是修整过。”
我们顺着墓道往里走。越走越冷,不是地下常有的阴冷,而是刺骨的寒意。墓道开始向下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左、中、右三条通道。
地上有杂乱的脚印,三拨人在这里分开了。
“看。”老猫蹲下,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那里用白粉笔画了个箭头,指向右边通道。箭头下方,还有个小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个点。
“我父亲的习惯。”我声音发干。他每次下墓,都会在关键位置留下这个标记,意思是“此路可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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