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之上
我最后一次看见阳光,是在海拔七千二百米的冰壁上。
当时我们正在横穿珠穆朗玛峰北坡的“恶魔咽喉”——一段长达四百米的垂直冰瀑。冰镐凿进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上升器每咬住一次绳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默,你跟紧点。”对讲机里传来队长老赵嘶哑的声音,混杂着狂暴的风声,“天气要变了。”
我抬头望去。老赵的身影在二十米上方,像一只贴在白色巨墙上的黑色甲虫。再往上,是被称为“第二台阶”的岩壁,那是通往峰顶前的最后一道天堑。而在岩壁上方,本该是湛蓝天空的地方,正涌来一片铅灰色的云海。
那不是普通的云。
它在翻腾,边缘泛着诡异的黄绿色光泽,像是腐烂的铜锈。云层移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朝我们压下来。
“队长,那云不对劲。”我按下对讲机。
没有回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越来越响的风啸。
冰壁开始震颤。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但几秒钟内,震动就变得剧烈起来。冰碴从上方簌簌落下,砸在我的头盔上噼啪作响。固定绳索的冰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撤退!所有人下撤!”老赵的声音终于响起,几乎是吼叫。
太晚了。
云层已经压到头顶。那不是云,我意识到——至少不完全是。那是冰晶、雪粒和某种黑色尘埃混合成的漩涡。阳光在最后一刻穿透漩涡的缝隙,投下扭曲的光柱,照亮了冰壁上方的景象。
我看见了它。
在“第二台阶”的顶端,那片从未有人类涉足过的冰原上,有一个轮廓。不是岩石,不是冰塔,而是一个庞大的、不规则的阴影,一半嵌入冰川,一半指向天空。它的表面反射着病态的光,像是覆盖着金属,却又有着生物般的曲线。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是什么……”我的低语被狂风撕碎。
然后,暴风雪降临了。
真正的、教科书上从未记载过的暴风雪。风速瞬间超过每小时一百公里,能见度降到零。冰粒不再是落下,而是横向射来,像无数细小的子弹。温度在几分钟内骤降二十度,我的面罩上瞬间结满冰霜。
对讲机里一片混乱的呼喊,接着是寂静。
我的上升器卡死了。无论怎么用力,它都无法在绳索上移动。向下望去,来路已完全被白茫茫吞噬。向上,老赵的头灯光芒在狂舞的雪幕中忽明忽暗,越来越弱。
“队长!”
没有回答。
我咬紧牙关,开始用冰镐自行攀登。每一下都艰难无比,狂风吹得我像旗帜般摆动。肌肉在尖叫,肺部火烧火燎。但我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小时——风势突然减弱了。
不是逐渐平息,而是像被一刀切断般骤然停止。
寂静降临。沉重、完整、令人耳膜胀痛的寂静。
我挂在冰壁上,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静止的空气中缓缓上升。能见度恢复了,但世界变了颜色。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昏黄光线中,像是透过琥珀看世界。
我抬起头。
老赵不见了。他的绳索从上方垂下,末端是整齐的切口,像被什么利刃割断。
但我没有时间恐惧,因为眼前的景象夺走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
暴风雪清空了空气中的一切杂质,也暂时驱散了部分云层。现在,那个在“第二台阶”上的物体清晰可见。
它巨大无比,至少有三十米高,形状难以描述——既不是规则的几何体,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地质构造。表面是暗沉的金褐色,布满蜂巢般的孔洞和螺旋状的纹路。部分区域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更多地方裸露在外,反射着暗哑的光泽。它的一端深深插入冰川,另一端则撕裂冰面,指向东南方的天空,那里是珠峰的主峰方向。
最诡异的是它的位置。
“第二台阶”是通往珠峰顶峰的最后一道技术难关,每一寸岩壁都被历代登山者研究透彻。我可以发誓,在所有记载、所有照片、所有目击报告中,那里绝不存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但它就在那里,沉默、古老、不容置疑。
我的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
“……陈默……能听到吗……”
是队医林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静电干扰。
“我在!你们在哪?”
“……不知道……白色……全是白色……老赵他……”信号中断了。
“林雨!林雨!”
没有回应。
我低头检查设备。高度计显示:7460米。GPS无信号。气压计读数疯狂跳动。温度:零下四十二度,仍在下降。
我必须做出选择:下撤,在暴风雪可能再次来临的情况下,独自穿越“恶魔咽喉”;或者向上,到达相对平坦的“第二台阶”,也许能找到其他队员,也许能弄清楚那个物体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关外盗墓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关外盗墓王请大家收藏:(m.zjsw.org)关外盗墓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