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站起身，推开了密室的门。
瑶池大殿中，西王母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似乎早已知晓他会在今日出关。
大殿两侧的九尾狐、三足乌、白虎等异兽同时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张玄身上。
九尾狐的九条长尾缓缓摆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些七重仙域的古老存在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张玄的气息与万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年前，他初入玉山时，只是一个六重仙域的道祖，虽然战力远超同阶，却也只是“强”而已。
而此刻的张玄，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沉稳内敛，掩藏着让七重仙域都要心悸的恐怖力量。
“张道友，你出关了。”西王母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昆仑山巅的清风。
张玄点了点头，朝着西王母躬身一拜。
“张玄谢过王母万年来的庇护与馈赠。”
西王母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张玄直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西王母。
“王母，我想离开玉山了。”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一静。
那些异兽们纷纷看向张玄，眼中带着不解。
唯有西王母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你才刚入半步门径，为何要走？”西王母问道。
张玄没有隐瞒，直言道：“我在玉山修炼万载，消耗了王母大量资源。”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玉山运转本身消耗的资源就不少。”
“那瑶池中的金乌光阴伟力，是维持整座玉山光阴锚定的根基，而我为了凝聚那一百零八座仙坛框架和九颗宿星，已经抽走了将近一成。”
“若我继续修炼下去，这个数字还会翻倍，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歉意。
“到时，玉山可能因为根基不稳而无法安稳存在。王母与玉山中诸多同道，皆是上个纪元仅存的生灵。若因张玄一人之故，让诸位失去了最后的栖身之所，张玄万死莫赎。”
大殿之中，那些异兽们面面相觑。
那只捣药的兔子站在殿外，耳朵动了动，小声道：“算你还有良心。”
蟾蜍用爪子轻轻戳了它一下，示意它闭嘴。
张玄没有理会那兔子的话，继续道：“而且，我已经入了光阴古道书的半步门径，也看到了千万年后与木棍儿相见的画面。既然终归能够再见，我也就安心了。”
他微微一笑，神情坦然。
“我不能一直赖在玉山。木棍儿还在等着我，我的万玄界、我的家族，也都在外面。”
“况且，我的光阴古道要想再进一步，光靠苦修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多资源。”
说到这里，张玄的眼中泛起精光。
“我的仙坛，与梵度秘境中的万桥浮城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能再次找到梵度秘境，把万桥浮城炼化的话，不光我的光阴古道会再次迈进一大步，我的修为也将稳稳进入七重仙域。”
西王母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轻一叹。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外面。”
“王母也知道，我来自外界，万玄界是我的根，这玉山虽好，却不是我的终点。”
西王母点了点头。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不再留你。”
她站起身来。
九重仙域的气息如同春风般吹拂开来，不似上次那般凌厉，反而充满了柔和的力量。
整座玉山都在这股气息中轻微震颤，那棵百丈桂树上的桂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张玄。”西王母道，“你离开玉山之后，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捏碎这枚玉符。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以一道神念降临。”
她抬起手，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青玉符从她掌心飞出，飘向张玄。
张玄接住那枚玉符，只觉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着西王母的一缕气息。
“多谢王母。”
西王母却摆了摆手。
“去吧，记住，你是我玉山最后的指望。你若死了，这盘棋就真的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了。”
张玄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瑶池大殿，走过那棵百丈桂树，走过那条青石铺就的山径。
来到玉山山脚时，那只引他入山的青鸟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青鸟振翅而起，青色的尾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弧线久不散，重新指向了来时的方向。
张玄笑了。
“有劳青鸟引路。”
他纵身而起，六重仙域在头顶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追随着青鸟的方向，穿过了那层跨越了无数光阴的屏障。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流沙之上。
身后，昆仑之丘与墨水、流沙构成的那片奇异天地，正在缓缓淡去。
那幅画面如同水面上的倒影，微风一吹，便层层碎裂，最终彻底消散在光阴长河的深处。
张玄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那最后一缕玉山的影子消失在时光之中。
“恍若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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