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个人有信心。
只是不知道为何李汝鱼对他没了信心,看李汝鱼说的话,似乎已经认定明日守不住昌州城了……
李汝鱼继续前行。
来到西城门,望了一眼城外,逐鹿军中炊烟寥落,落日余晖里,远处的高地上,有数骑正在远眺昌州城。
李汝鱼知道,为首的人必然是赵阔。
看着腿部受伤,就算将来痊愈也会成为瘸子的徐骁,“可惜了,白白浪费了你买的官。”
徐骁呵呵了一声,“我怎么就不信。”
李汝鱼讶然。
徐骁看了一眼那位张姓粮草官,想起了下午守城战结束时的一些事情,已经猜到了李汝鱼的想法,神情复杂,“你确定要那样做?”
李汝鱼笑了,“你徐骁啊……我看你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在渝州城坐在安相公的位置上。”
徐骁苦笑,“可惜我没安相公的好出身。”
旋即又道:“当然,安相公确实有才,只不过这一次的应对之策,着实全面落在了下风,也不知道西军之中是谁在策划这一场战事。”
如果昌州死守,整个渝州都会面临西军兵锋的不利局面。
只怕到时候安相公会被罢相。
李汝鱼想起了那位黑衣文人,这些手笔,放眼整个蜀中似乎也只有他能下得如此精妙——尤其是用了李平阳这个女子将军,着实用人如神。
而赵阔的叛凉,更是神来之笔。
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个人,如果我们能活着,将来会有机会和他真正在沙场交手的。”
徐骁哦了一声,“黑衣文人吧?”
李汝鱼点头,“应该是他。”
徐骁暗暗摇头,“这人的能力,不输坐镇寿州的狄相公,恐怕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足以和他媲美的人,可惜岳平川死了,要不然……”
李汝鱼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若突围,可敢断后?”
徐骁愣了下,旋即哈哈笑了起来,“我徐骁此生追赶的目标是岳平川,所以一直很怕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
徐骁倏然强忍腿伤,挺立如一柄刀,一脸壮烈,“但交给我好了。”
李汝鱼转身离去,身后夕阳光辉打在他身上。
徐骁眯缝着眼,“真像。”
那背影笔直,矗立在城墙上如矗立在天地之间,不屈不折,如一柄枪!
很像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个背影,黑衣绣蟒的背影。
只不过这一道背影着白袍。
腰间佩剑。
北门上守城的仅有残兵八百,部将是因其他部将战死之后,被暂时委以重任的卓宗棠,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斗志熊熊,看见李汝鱼,咧嘴一笑,“李将军,今日我卓宗棠再杀敌军三十,可有酒否。”
李汝鱼颔首,“卓家宗族之海棠,不负这一个好名字了。”
从卓宗棠身畔走过,李汝鱼没有一步停留,只留下一句话:“如果要死,请站着。”
卓宗棠愣住。
巡完四面城墙,李汝鱼回到城中,来到一处校场,闻着那浓郁的肉香,李汝鱼犹豫了一下,旋即绝然的传令。
在等待中,那位张姓粮草官跟在李汝鱼身后巡过城墙,看过无数疲倦的士卒,感受到处处可见的绝望,知道昌州已在绝境,但还是一脸复杂的忍不住再一次问道:“李将军,真的要这样做吗?”
李汝鱼沉默了很久,点头。
张姓粮草官苦笑了一声,“就算这一次成功了,李将军,您在大凉天下也将骂名满身,哪怕您将来功高成王,也将遗臭青史,何况这一战后,您很可能被一黜到底,甚至被军法处置。”
李汝鱼沉默了一阵,“我不在乎。”
张姓粮草官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们还可以守的,那一座隐仓,还足够大军十五日的用度,不至于出此下策。”
李汝鱼没有说话。
如果真的继续坚守,只怕等不到粮草耗尽,军心就会彻底崩溃。
那时候,赵阔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昌州。
况且……
李汝鱼望了望东方天空,想起了曾经在观渔城的那一场战事。
小半个时辰后,夏侯迟、花小刀、徐骁、卓宗棠四人带着四千颓废而绝望的天策军来到校场,夏侯迟率先发难,“李汝鱼你疯了,所有人下了城墙,若是此刻赵阔攻城,可以轻易破开城门!”
李汝鱼笑了笑,“他不会攻城。”
如果脑海里那位异人对赵括的评价没有错,此人缺乏灵活变通能力的话,他绝对不会在晚上攻城。
过去十日,赵阔没有一次晚上攻城。
花小刀没有说话,他相信李汝鱼,也相信另外一个人。
徐骁没有说话。
卓宗棠没有说话。
他们都有不说话而只听军令的理由……当下的局势,今夜城破和明日城破,其实根本没有差别,只是早死晚死的结局而已。
但他俩绝对不相信李汝鱼会这样认命。
李汝鱼没有再理睬夏侯迟,站在高台上,看着队列站得七倒八歪,无数人身上带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颓败两字的四千士卒,沉默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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