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铃羽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仿佛唯有这份刺骨的凉意,才能让他混沌翻涌的心神稍稍清醒。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腹深陷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自责。
是他的错。
从踏入凤仙云楼的那一刻起,他就该察觉到异样,鹿惊鸣的到来本就突兀,这场看似寻常的会面,从头到尾都是为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如今不仅连累了无辜的提莫,还让对方沦为牵制他的筹码。
他不敢去想提莫此刻的处境,更不敢去想鹿惊鸣明日会如何处置提莫。
那道橙色神纹霸道至极,封死经脉与灵力,重伤之下被强行带走,提莫此刻定然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是他的大意与自负,将旁人推入了险境。
烛火摇曳,将铃羽的影子拉得狭长,斑驳地映在地面上,尽显落寞。
铃羽从未对人说起过自己六大阁阁主的身份,即便是知浅墨余卿音等人,也始终被他蒙在鼓里。
他不是不信任,只是这份身份背负着太多隐秘与凶险,铃羽不愿将身边之人卷入这波谲云诡的纷争之中,可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焚风阁阁主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提莫的影子曾救过铃羽的命,如此忠心之人,可如今,他却连一个无辜的下属都护不住,反倒因自己引来祸端。
房门外,余卿音静立在廊下,秀眉紧蹙。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担忧与茫然。
她能感受到铃羽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悲怆与自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更不知屋内之人,藏着他全然未知的惊天身份。
不远处,文墨也站在庭院拐角,神色凝重。
他虽被铃羽无视,却清晰察觉到铃羽今日的异样,凤仙云楼定然发生了大事,而这桩事,显然狠狠刺痛了自家大人。
他不敢贸然上前惊扰,只能默默守在庭院中,时刻防备着意外发生。
屋内的铃羽缓缓闭上眼,睫毛不住颤抖,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虽仍满是疲惫与愧疚,却已多了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提莫因她而死。
明日之局,即便龙潭虎穴,铃羽也必须去闯。
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要将提莫平安带回,为自己的鲁莽,弥补这份过错。
只是此刻,铃羽实在无力强装镇定,只想在这方寸之地,独自消化这份沉甸甸的罪责与煎熬。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京州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铃羽紧锁的心房。
榻边烛火摇曳,将他单薄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颤抖,一如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铃羽枯坐在窗边,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第二日清晨
鹿惊鸣抓到焚风阁阁主的消息,早已通过阴国快报,如疾风骤雨般传遍京州的大街小巷,乃至整个阴国疆域。
街头巷尾,修士百姓议论纷纷。
而最让铃羽如坠冰窟的,是那道传遍朝野的圣旨,鹿惊鸣手持阴帝亲赐的司令令,定于今日午时,在京州最繁华的圣京广场,当着全城百姓与各路修士的面,当众斩杀焚风阁阁主。
铃羽是六大阁阁主一事绝不可公开,此事他也无法向司令令求情,一但求情,便落实铃羽与六大阁脱不了干系,姬晓才等人正死盯铃羽动向。
每想起此事,铃羽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房门被轻轻叩响,声响微弱,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站着的是文墨,他虽未亲历凤仙云楼之事,却从各方流传的消息、铃羽反常的状态里,大致猜测出那晚楼内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也明白铃羽此刻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煎熬。
他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究是压下心中的忐忑,壮着胆子轻轻推开了房门。
看着窗边那道落寞又倔强的身影,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文墨脚步顿了顿,放轻步伐走上前,声音温和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大人,您……一夜没合眼吧?”
铃羽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文墨,你都知道了?我闯祸了,提莫他…”
“京州上下早已传遍,我虽不清楚全部内情,却也知道您心里不好受。”文墨站在铃羽身侧,不敢太过靠近,满心担忧,“提老兄一事,已成定局,您再这般折磨自己,也无济于事,若是伤了身子,往后该如何是好?”
“当日,我在林中遭遇刺杀,提莫的影子分身替我解了围,但有一人藏于暗处逃走,应是看见了这影子分身,说与姬晓才听,才落了破绽,如今提莫被抓,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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