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们两个说的高兴,张三丰也顿时来了兴致,他拈须一笑:“莲舟,你们兄弟也去陪她们助助兴。那个朱高煦上次那么对待远桥他们,老道看在他那个皇帝老头的面子上,不好意思与他计较,这次他居然又与柳北溟那个老匹夫勾结,想要对我的好徒弟梨亭下手,哼!他真当我是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这次不给他个教训,真当我是泥捏的?
我张三丰的徒弟,怎么能这样让他欺负?”
俞莲舟兄弟们听到师父发话,俱躬身应道:“是!徒儿遵命!”
孙碧云闻言却是被吓了一跳!
他虽然是张三丰的弟子,也对师父甚是尊重,同时他也是当今皇帝派到武当山的眼线。
他自己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师门,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恩师不敬,可是,他却是一个很遵守规则道义的人。
一方面是皇命难违,一方面又是师恩难忘。
今天师父要去为难皇帝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回报皇帝,让皇上来处理这个问题。
可是,那汉王却是曾经那样对待他的兄弟,站在师兄弟的情分上,他又应该与兄弟们共同进退,为兄弟们讨回公道。
两相为难之下,他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边是皇命难违,一边是师恩难忘,他又该何去何从?
一向谨小慎微又不知道怎么办的他,只能着急又无奈的叫了一声“师父!”却又不敢直说。
邱玄清心思细腻,身份立场与他差不多,都是皇帝派到张三丰身边的卧底。
他一向谨言慎行,生性又坦率真诚,与孙碧云心思想法却是不谋而合。
听到他叫师父,顿时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但在他心里,师父的教养之恩,明显高过了君命难违。
虽然上次殷梨亭复生之后,他们得到消息,昝双英即将要被皇上在菜市口问斩,张三丰让他去通知众兄弟即刻动身之时,他因为一时的好奇与担心,路过双清房间门口时,见到她房门虚掩,只是瞧了一眼,就差一点被师父清理了门户。
但他可从来没有忌恨过师父。
此刻,虽然也在心里纠结,但他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当即出言道:“孙师弟,依愚兄愚见,虽然说皇命难违,但师恩深重,该怎么选择,师弟是聪明人,应该有了正确的决定。不可否认,当初我上武当拜师学艺之前,确实是秉承着皇命大如天的想法的。
可是,与师父相处了这么久,又与二哥他们并肩行侠江湖,才知道原来世人皆知、我辈侠义之人皆奉行的,天、地、君、亲、师,排名最末的师父这个称呼,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他老人家对你我的关怀养育之恩,教养之德,绝对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如今,那汉王如此倒行逆施,勾结矮脚倭寇,谋反叛国,又对我们兄弟痛下杀手,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就算不杀了他,也当小惩大诫一番!”
张三丰目光犀利的扫了一眼孙碧云与邱玄清,哼了一声:“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今天终于承认了?碧云,你拜我为师这么多年,在你心里,肯定是那皇帝老儿的君命大过为师的教养情份的吧?要不,当初为什么会违背师命,遵循皇帝的命令上京去抓了远桥兄弟?可见你表面上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出家人,背地里还是难掩贪图荣华富贵的劣根性。
今天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那老道也不难为你。”
他语气忽然一转,目光也不在看他,只是声音语气也变的严肃了起来:“莲舟,你是武当掌门,这个事怎么办,你来处理。”
俞莲舟正在心里思索,怎样才能找汉王为兄弟们讨回公道,忽然听到师父这番话,顿时心里一凛,他立刻躬身回道:“是!师父!”
他回应的倒是干脆利落,可是,孙碧云与他同门学艺多年,又一起待在南岩宫同一个屋檐下,虽然说不上是抵足而眠,却是邻墙隔壁、江湖同行守望相助,兄弟间也从来没有红过脸。
此刻,忽然就要对他处以门规,却是心下为难。
他虽然向来行事果决又恩怨分明,但孙碧云一向谨言慎行,对他又极尊重,从未犯过错。
今天突然发现,他居然是一个表里不一、对自己一向尊重无比的师父阳奉阴违的卑鄙小人,顿时又是心痛又是难过。
但邱玄清心思机敏,师父的话刚刚出口,他就知道了师父的意思,顿时就大惊失色,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噗咚一声跪下了,连连叩首道:“师父请息怒!徒儿有下情回禀!”
张三丰本来因为殷梨亭的凄惨遭遇,对一众徒儿都甚是怜惜。
可是,这个平常看着还算乖巧谨慎的孙碧云,却是这样一个人,忍不住心里寒心了不少,这时,见到这个还算是比较贴心的邱玄清跪下为孙碧云求情,顿时心里更不舒服了,当即压抑着心里的恼怒,语气尽量平静的道:“什么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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