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书架后面的阴影。
“…关?”她问。
“关。不能再开了。”声音说,“你这次阴差阳错出去,应该更深刻的感受到一些事情了,现在我的直觉不是很好,也许,从开始我们收到的修复办法就是错误的,毕竟上古时期距离我们太遥远,中间会不会有误差还是其他什么,都不能再继续了,我能感到他的迫切,以及它想要更多了。”
喂眼睛看向房间更深处:“他不会同意的”
“是啊”
“我们这么 说没事吗?”
没事,书架后传来脚步声:“只要不是太敏感,我都能屏蔽掉”
喂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如果我们继续开着,它会怎么样?”
“就像是这次,她会直接出手,催生改变命运走向。我担心那个时候就不是...而是无差别的收割,所有人,或者说是会主动吸引那些它想要的人进来,骗他们心甘情愿地献祭。”
喂问道:“能控制吗?”
“控制不了。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吃过糖的孩子,知道糖在哪里,只要想吃就不会停下。”
喂从凳子上跳下来,脚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响。
她走到书架后面的阴影面前,站住了,像在看着什么。
“我现在好像能感觉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它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现在它是醒着的。”
“我能感觉到它每次摸的时候都在往墙的缝隙里渗,它在找薄弱的地方,它在试探哪里可以裂开。”
“它会把门打开吗?”
“现在还不会,还不够力气。但如果再有一个纯白灵魂走进这家店,它就有力气了。”
喂站在那面墙前面,抬着头,看着墙上那道严丝合缝的木纹暗门。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门板表面,指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正在缓慢地呼吸。
那扇门之后,轻微的震动从门板表面传到了她的指尖。
猛的缩回手,退后半步,像被烫到了一样。
“喂,你怎么...”
话没说完,老板忽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像在听什么。
偏头的幅度很小,我看见了他眼尾那根极淡的旧疤痕在灯光下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刚刚被一股力量翻开的册子上,是访客登记本。
老板看向喂,勾起唇角道:“朦胧月下达指令,”老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新的有缘人出现了。”
喂站在前台后面,仰头看着他的方向,看见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微微沉了一度,像一层薄云从月亮前面移过。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前台的边缘,木头表面被她小小的指尖压出了浅浅的印痕。
“老板大人...”
老板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攥着桌沿的手指,也看见了她脸上那种努力压着的担忧。
这小傀儡,出去一趟大不一样了啊,真的,让人惊喜又担忧啊。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弯下腰,伸手在她头顶轻轻弹了一下。
咚。
像弹在一颗空心的木头球上,带着一点响亮的回声。
“你!”喂 捂住头顶,疼倒是不疼,但声音太响了,喂害怕自己被敲裂了。
“听一下新身体的回声。”老板直起身来,语气恢复了一点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还行,比我想象中的声音好听。”
“老板大人!你!”
喂站在那张凳子上,张牙舞爪的朝着男人无能狂怒。
她跟其他傀儡不一样,她知道啥能做啥不能做,再生气也只能气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木质的指节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一个刚被唤醒的东西正在慢慢适应自己的存在。
喂攥了攥拳,又松开,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缩在台子后面面壁思过,思自己的过。
男人眼眸流转,宠溺不已。扫过她的身体时,里面的复杂,没人知晓。
半晌,老板问:“喂,你到底还要不要叫豆芽?不要的话,还是继续叫你喂了,我觉得也样好听的。快点啊,过时不候啊”
喂依旧背对着他,脑子里闪过白雪柔山洞里抱着她的脑袋道歉,说要保护她。也想到沈隽逸拼死在实验台上抢过支离破碎的自己。
始于意外,终于意外。
也许那是她唯一做人的机会,他们是她的朋友,她,想要留住什么。于是坚定的大喊:“要”
老板大人揉揉耳朵:“要就要么,那么大声干嘛,对别人比对我上心,你个小没良心的 。”
喂转身吐舌头,笑道:“老板大人,从今天起我有 名字了,我叫魏豆芽哦”
男人笑着回望她,没有说话。
可是喂,你早就有名字了啊,你叫...男人没说出口,在心底,亦没有说出口...
门外,巷子里的风停了片刻,又起了。
老城墙根底下那棵枯树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
巷子口的青砖地面上,有一片落叶被风翻了个面,露出了底下湿润的泥土色。
叮叮当当的声音声音响起,两个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你好,有人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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