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言见姜鹤鸰陷入梦魇，只能捏住他的鼻子，试图把他唤醒。
大概是年少时的姜鹤鸰还没习得龟息之法，被这么捏了半晌，便突然惊醒——看见就在自己身旁的谢妄言时，愣了片刻，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哪儿。
等看到自己仿佛八爪鱼一样缠着师尊时，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这……”
他拽着被褥，有些不敢看谢妄言。
谢妄言伸出手指，点了点姜鹤鸰的脑门，“这会儿才不好意思？”
“我……”姜鹤鸰想说什么，最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选择了闭嘴，低头看着被褥不说话，看样子是下决心装死到底。
“这伦南城好像确实有些古怪。”谢妄言也没追究，只是若有所思道。
“我刚刚好像进入了幻境。”姜鹤鸰整理了下思绪，才对谢妄言开口解释。
“什么幻境？”
“……回到了昆仑。”姜鹤鸰挑拣着说，“师父教我练剑。”
就这？谢妄言的脑袋里顿时冒出这两个大字。
他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大概是谢妄言神色中的不解过于明显，姜鹤鸰不自然地偏头，然后才悄声道，“师父呢？”
“师父梦到了什么？”
“我？”谢妄言靠在床榻上，“我梦见你睡觉不老实。”
“把我缠得死死的。”
“醒了之后发现……”谢妄言停顿几秒，“果然如此。”
“怪不得。”谢妄言像是明白了什么，嘀咕道。
“怪不得什么？”姜鹤鸰好奇。
“怪不得你把我缠得死死的。”谢妄言恍然，“你既然梦见了我教你练剑……缠着我也确实可以理解。”
他这话一出，姜鹤鸰的神色变得更加不自然起来，谢妄言发现了，也只当对方是年轻气盛脸皮薄，没往别的地方想。
“这地方确实很古怪。”姜鹤鸰似乎担心谢妄言继续想下去，开口附和了他前面的猜测。
按理说以谢妄言现在的修为，不应该如此简单就陷入幻境才对。
虽然他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立即苏醒，但进入幻境这件事却是做不得假。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幻境并未表现出丝毫恶意，仿佛只是想让你睡一会儿觉。
如果不是自己在姜鹤鸰身边，等到对方次日醒来，大概也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不会察觉他短暂了进入了幻境。
谢妄言脑袋里不免出现了一种精怪——蜃精。
听说这种精怪极为擅长制造幻境……可伦南城并不靠海，据他所知，这种精怪应该生活在天门海才是。
谢妄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只是蜃精，应该不至于把他特地拉到这个世界来，应该还有后手。
况且太清山庄那些弟子，也说伦南城有古怪。
蜃精虽然也是精怪，但对太清山庄的弟子来说，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妖怪，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
姜鹤鸰自然不知道谢妄言在想些什么，他见谢妄言不说话，便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我觉得可能是蜃精。”他对谢妄言道。
“嗯？”谢妄言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是蜃精？”
姜鹤鸰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通，然后才说，“按理说蜃精应该生活在天门海才对。”
“难道伦南城里有修士豢养蜃精？”
蜃精作为精怪，在天门海上确实麻烦，经常会让来往的修士不小心失去方向，陷入幻境——可到了陆地上，却又没那么大用处。
姜鹤鸰也是想到了这个，所以觉得奇怪。
谢妄言也没反驳，只是点头，“那倒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师父不是在伦南城里，有认识的修士？”姜鹤鸰道。
“可我只记得对方是仓溪宗修士。”谢妄言把自己“记忆”里的东西掏出来翻了翻，也只能翻到这个信息。
“况且过了这么多年……”
“也不知道对方……”
谢妄言说到这儿就没继续说下去，修士们说好听点是与天地同寿，可低阶修士的寿数有限，每次雷劫，每次历练都能让人半途陨落。
他与这位仓溪宗的修士相识于多年前，就算对方还好好活着，他也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不过倒是可以与太清山庄的那些人商量一番。”
如果以太清山庄的名义去拜访仓溪宗，说不定能打听到那个修士的消息。
……
次日，谢妄言二人见到太清山庄几人时，发现这几人面色凝重，见到二人，也只是略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性格活泼，见到他们二人也只是强打起精神，问他们昨日睡得可好。
谢妄言这会儿还是凡夫俗子，闻言只是点头，表示昨日休息得不错。
姜鹤鸰倒是看着几人，“你们也遇到了麻烦？”
太清山庄修士听他这么一说，便是对视一眼。
最后由师姐开口，说这个客栈确实有些古怪，昨日他们入睡之后，都不约而同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如果不是听到鸡鸣声，恐怕还陷入幻境中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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