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天地归零。
整片死寂的星域，在这一刻彻底沉沦。
此前扩散的，仅仅是原始黑暗溢出的一缕寂灭气息，便已压得诸天万族无路可退、大道崩碎。
而此刻，混沌最深处，那埋藏在时间源头、掩埋在万古虚无之下的原始混沌真身，彻底挣脱禁锢、现世诸天！
没有具体形态、没有轮廓肉身。
是一片无边无际、囊括万里星域的纯粹灰白虚无。
它流淌在天地每一寸角落，取代所有法则、覆盖所有秩序、抹除所有存在。
原本残存的星光、气流、空间碎屑、大道余韵，瞬息之间彻底湮灭。
连二十七尊上古至尊催动的万古旧道、厚重法理、禁忌神通，碰到混沌真身的瞬间，也如同冰雪遇沸油，无声消融、彻底归零！
上古旧道，凌驾诸天万古。
可在开天之前的原始混沌面前，依旧是诞生于虚无的次生产物，不堪一击！
二十七尊威震万古的上古至尊，身躯齐齐巨震，眼底第一次炸开极致的惊恐。
他们隐匿三万七千年，见证上古崩塌、深渊轮回、人皇殉道，自认看透诸天所有浩劫、掌控世间所有底牌。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醒悟——
上古时代拼死封印的，根本不是一缕气息！
是足以彻底抹杀诸天维度的终极虚无！
他们引以为傲的旧道体系、万古底蕴、至尊修为，在混沌真身面前，脆弱得可笑、可悲、可怜！
“不……这不是记载中的原始黑暗！”
“是完整混沌本源！是诸天维度的源头寂灭！”
“上古骗了后世！所有人都被骗了！”
为首的古老道尊失声嘶吼，万古平静的道心彻底崩碎。
此前所有的算计、忌惮、私心、弑杀变数的谋划，尽数沦为最愚蠢的笑话。
他们怕新生人道取代旧时代，所以背刺人皇、扼杀生机。
可到头来，新旧大道之争，在混沌归零面前，毫无意义！
无论旧道、新道、光明、黑暗、诸天、深渊。
所有一切，都会被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混沌真身缓缓震动，苍茫漠然的终极意志笼罩天地，响彻整片归零星域：
【维度虚妄，万道皆空。】
【上古封印拖延时序，后世轮回自欺欺人。】
【今日，时序终结，诸天归墟。】
声音无悲无喜，却宣判了整片世界的终极死刑。
亿万残存的万族修士，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全员僵立，心如死灰。
外敌无解！
内贼反噬！
天地归零！
万古棋局，终末葬局，彻底落定！
无人可逃！
无人可逆！
无人可活！
“人皇……尽力了。”
“我们赢了渊主、破了宿命、逆了轮回……终究赢不了天地终末。”
“三万七千年抗争，到此，终究一场空……”
悲壮的低语此起彼伏，整片战场被彻骨的绝望彻底笼罩。
子受紧握万古战卷，书页彻底泛白，所有人族记载、英烈姓名、万古传承，正在快速被混沌消融。
他仰头望着高空染血的孤影，双目通红，悲怆怒吼：
“先祖无悔！人皇无悔！人族三万七千年，从未低头！”
“纵然终末归墟，我人族傲骨，不逊万古苍天！”
灵汐白衣染尘，星辉彻底耗尽，静静望着李健的身影，眸中无憾，只剩温柔：
“三万七千年，诸天昏暗，万古孤寂。”
“遇见你，人族破晓，万道生辉。”
“纵然天地归墟，此生，足矣。”
诸天万族，尽数坦然赴死。
唯独高空之上，遍体鳞伤、道体开裂、金血淋漓的李健，依旧未曾退后半步！
混沌真身现世，压垮万古一切！
上古至尊溃败，彻底人心崩散！
天地时序终结，万道彻底归墟！
所有人都认输了。
唯独他，不认！
三生道体裂痕遍布，随时可能崩碎消散。
神魂透支殆尽，本源濒临枯竭。
孤身一人，抗衡混沌、抵住旧敌、撑起即将归零的诸天！
古今为敌又如何！
天地覆灭又如何！
万古无解又如何！
他逆命而来，破囚笼、断宿命、创人道、补天阙！
一路走来，逆天而行，从未认输，永不低头！
李健缓缓抬起布满裂纹的手掌，破碎的金黑微光在掌心摇曳，明明微弱至极，却坚如磐石、不灭不息。
他目光扫过溃败颤栗的上古至尊、扫过绝望死寂的亿万众生、扫过无边寂灭的混沌真身。
声音沙哑，却震碎万古虚无，响彻终末天地：
“上古拖延时序，不敢直面终末。”
“旧道贪恋权位，不惜葬送苍生。”
“天道玩弄宿命，轮回屠戮万族。”
“混沌抹杀一切，妄图归零诸天。”
“万古以来，世人皆顺天、循道、随命、赴墟。”
“唯独我人族，代代殉道、步步抗争、生生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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