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广济号船队越来越近,海口港的喧嚣终于完整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帆船码头的西侧。
一排灰白色的混凝土桥墩从沙滩上整齐地向海面延伸出去,约莫500米长。
桥墩之间的空隙里,海水泛着浑浊的灰绿色,浪头拍打在柱身上,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这个位置水深足够,连风景号主力舰都能从容靠泊。
几名工人正站在脚手架上,敲打着桥墩顶端的模板,准备浇筑混凝土板。
沙滩那头,一大群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埋头干活。
有的在挖基坑,铁锹翻起湿漉漉的黄沙,堆成一座座小山;
有的在打桩,沉重的木锤被几个汉子合力抬起,又重重落下,砸在桩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的扛着钢筋、水泥袋、木料,在沙地上来来回回地搬运,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日头下亮晶晶的。
码头上堆满了建材。
钢筋一捆一捆地码放着,水泥袋摞成方方正正的垛子,几台尚未安装的蒸汽吊车基座已经浇筑好了。
只等设备到位后拧上螺栓,就能竖起铁臂。
雅各布和张阿水对这些建设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大致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可刘家20几口人却大眼瞪小眼,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灰白色的柱子是什么?
那铁疙瘩是干什么用的?
为什么要在海边修这么多高高的桩子?
不止他们,船上的水手和大副也一窍不通,那些灰白色的柱子和成堆的钢筋水泥。
对他们来说。
像是从天而降的怪物。
3艘盐艚船缓缓驶入帆船码头,在一艘高大的爪哇迪昂船旁边靠了岸。
那艘迪昂船船身漆成深褐。
船艏的白黑大眼图腾瞪视着前方,船桅高耸入云,黄褐色的蟹爪帆收束在横桁上。
几根粗壮的缆绳从船头斜斜地拉到码头。
船身又高又大,又长又宽。
甲板栏杆离水面足有两三层楼高,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城堡。
刘家的3艘盐艚船靠在它旁边,顿时显得像3只跟在巨鲸身边的小鱼,木讷而局促。
刘二公子仰起头,望着那高耸的甲板栏杆,眼睛瞪得溜圆:“这种船咋没见过?”
雅各布站在一旁:“南洋野人造的船。叫Jung。”
“戎……戎?”刘二公子的舌头打了个结,那个音节怎么都绕不过来。
“你可以叫它戎克船,或者爪哇迪昂船。”
雅各布说完,快步走到负责扔缆绳的水手身边,顺手抄起一条粗麻绳,在头顶挥了两圈,猛地甩向码头。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码头地面上。
一个光膀子的工人捡起绳头,麻利地套在缆桩上。
用力拉紧,打了个水手结。
跳板“哐”地一声搭上船舷,船身轻轻晃了一下,稳住了。
一群码头工人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黝黑精壮的汉子,短裤赤膊,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皮肤被太阳晒得油光发亮。
他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腔普通话,朝雅各布问道:“老板,一艘船全部卸完,5圆钱。”
雅各布现在有的是钱。
但他天生不喜欢吃亏。
过去那几十年刀头舔血的日子,教会他一个道理:银子能省就省,省下的就是赚到的。
他站在跳板上,双手叉腰,摇了摇头:“货不满,两圆卸完。”
“太少了……太少了……”
工头连连摇头,毛巾在脖子上晃来晃去,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脖子淌下来。
“老板,你这也太少了。咱兄弟们跑来跑去,总有几口饭钱。”
“几箱银子和家具,有一艘船是空的,每艘3圆。”
雅各布站在跳板上,双手比划着解释,语速飞快。
“干就干,不干我让家丁自己动手。”
工头黝黑精壮的脸上纠结了一瞬。
片刻,他猛地一挥手,嗓门忽然拔高了:“干!”
随即他转过身,朝着身后那群蹲在码头边、正擦汗望风的工人们吼了一嗓子,“兄弟们,上!”
工人们呼啦啦地涌了上来,有的扛麻袋,有的抬箱子,有的弯腰去拉跳板上的绳索。
吆喝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码头上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队伍从盐艚船甲板上下来。
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整了整队形,便在雅各布和张阿水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宽阔平整的灰白色道路向南走去。
路是新修的,水泥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踩上去硬邦邦的。
不像清廷官道那种坑坑洼洼、雨天一脚泥、晴天一嘴土的模样。
路面上不时有马车和牛车经过,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赶车的人有老有少,腰间都别着家伙。
有插着左轮手枪的,有挎着钢刀的,还有几个干脆把燧发枪横搁在车辕上。
刘家20几口人加上赵一恒派来的几个小厮以及盐艚船的水手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越女帝,清廷覆灭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穿越女帝,清廷覆灭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