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正茂玩得好的同学当中,洪胜住得离他家最近。不过,他是在家里吃完团年饭后才过来的。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没有给刘正茂送礼。
这一顿团年饭,从六点半热热闹闹地开始,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渐渐收席。整个过程中,主家陪客的主要是父亲刘圭仁。他始终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让大家都感受到了刘家的温暖与好客。
所以,一番应酬下来,刘圭仁最后喝醉了。而刘正茂主要负责接待来客,没喝多少酒,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
今夜最高兴的人当属华潇春了。回想起去年此时,不管是邻居还是亲戚,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刘家,生怕被这个所谓“小资产阶级家庭”牵连。可今年截然不同,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回到城里,都有许多人巴望着能和刘家攀上关系,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洪胜喝了点酒,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他满脸笑意地问刘正茂:“茂哥,晚上还有啥活动不?”
“等一下,鹿青、牛炼钢、肖长民他们都会来,等他们到了,我们一起出去放烟花鞭炮。”刘正茂笑着对洪胜说道。
刚收拾完饭桌,刘阳云贴心地又给大家泡好了芝麻豆子茶,她端着一杯茶,走到洪胜面前说:“洪胜,这是你的茶。”
“谢谢姐姐,你都是干部了还亲自给我们泡茶呀。”洪胜调皮地调侃道。
刘阳云可不想跟这个小弟弟斗嘴,只是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便转身回厨房去了。
十点多的时候,大家家里都吃完了团年饭,鹿青、牛炼钢、肖长民又纷纷聚集到刘正茂家。他们都知道刘正茂从花炮县厂家拿回了一箱鞭炮和烟花。往常过年没钱,大家都是抠抠搜搜地买那种两百响的鞭炮,还得拆开了,每次只点一个,玩得一点都不过瘾。
今年可不一样,刘正茂自己从花炮县厂家进了货,各种漂亮的烟花、响亮的鞭炮准备了满满一大箱,这下大家可以尽情玩耍了。
牛炼钢力气大,只见他双手一抱,轻松抱起箱子就准备往外走。就在这时,杨秋来了。这两天,杨秋和牛炼钢一起开车送货,两人相处下来关系变得很熟悉。牛炼钢见状,只好无奈地放下鞭炮箱,陪着杨秋说起话来。
和许丙其一样,杨秋正式上岗工作的时间不长,工资还比不上领导。今天他纯粹是出于礼貌过来拜年,并没有带礼物。
洪胜没送礼,刘正茂心里多少有点别扭,毕竟他并不缺那点东西。但杨秋没送礼,刘正茂倒是能够理解。
杨秋又坐下喝了一杯芝麻豆子茶后,牛炼钢再次用力抱起鞭炮箱,兴奋地喊道:“走,去后面码头放鞭炮,今年一定要玩个尽兴!”
一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跟在牛炼钢身后出了门。走到街上,只见有小孩在路边玩着散炮,他们一看到牛炼钢搬着一个大大的鞭炮箱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纷纷好奇地跟过来看热闹。
但凡过年,有小孩的人家,都会买上几挂一百响或者两百响的鞭炮,然后拆散了让小孩们放着玩。家长们心里盘算着,这么点鞭炮,成串放几下就没了,拆散了好歹能多玩会儿 。想成串地放?那是不可能的。
跟在刘正茂身后的小孩们,手里紧紧握着点燃的香,时不时就用它引燃一个鞭炮,随后笑嘻嘻地扔在路边。一路上,“嘭、嘭、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仿佛是过年特有的热闹音符。
江边码头有个斜坡,是用水泥砂浆精心铺就的。这里十分宽阔,周围也没有什么安全隐患,简直就是燃放鞭炮的绝佳之地。
牛炼钢费力地把鞭炮箱“咚”地一声放在地上,直起腰来,扯着嗓子就对洪胜喊:“队长,开烟啊!”那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洪胜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中华烟,给每人递上一支,然后满脸疑惑地看着牛炼钢问:“牛鳖,队长是什么意思?”
牛炼钢不紧不慢地掏出火柴,先是恭敬地给刘正茂点燃烟,那动作透着几分讨好,随后才点燃自己嘴里叼着的烟,这才慢悠悠地回答:“现在黑市由你带队,你当然是队长啊。”
此时正值过年,刘正茂和鹿青都在一旁,洪胜不想在这时候跟牛炼钢掰扯这些,他微微弯下腰,从装鞭炮的箱子里翻找出一挂五百响的鞭炮。用香烟凑近鞭炮引线,火星瞬间点燃了引线,他顺手往外一丢,随即扯开嗓子大喊:“过年洛!”声音里满是过年的喜悦。
跟在后面的小孩们胆子可不小,根本不带怕的,马上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冲到鞭炮附近,争抢着有利位置,就等着爆炸停后去捡未炸的散炮。
刘正茂看到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真怕万一出事,赶忙提高音量喊:“不要抢,到我这里来,叔叔给你们每人发一串。”然而鞭炮声音实在太大,如同密集的鼓点,小孩们根本没听清刘正茂的喊话。等鞭炮炸完后,他们还是一窝蜂地冲上去找散炮,那场面就像一群饥饿的小鸡争抢着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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