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潇春今天格外高兴,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她先请了队里两个手脚麻利、关系也好的女社员过来,仔仔细细地给刘正茂那栋新盖好的楼房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从一楼的水泥地到二楼的木地板,从窗户玻璃到门框墙角,都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自己则一头扎进序伢子家的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杀鸡剖鱼,剁肉切菜,忙得团团转,脸上却一直挂着笑。
来帮忙的女社员看她忙活了一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好奇地问:“老华,今天到底是什么喜事?看你从早上起嘴就没合拢过,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华潇春停下切菜的手,指着窗外老槐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着的喜鹊,满脸幸福地说:“看到没?喜鹊嘎嘎叫,好事要来到!”
另一个妇女眨眨眼,猜道:“老华,你家要娶儿媳妇了?可刘知青不是在外地出差吗?这么大的事,怎么提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是娶儿媳妇,”华潇春摇摇头,但眼里的喜色更浓了,“但也差不多吧!昨天下午,谷薇接到正茂从沪市打来的电话,说他今天要带个沪市的朋友回家,让我好好准备一下,招待客人。”
“沪市的朋友?也没说是男是女啊?”女社员觉得华潇春这话说得不太严谨。
“嗨!”华潇春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我儿子在沪市,能称得上朋友、还专门带回家来的,除了思浔姑娘,还能有谁?如果是公事上的朋友,他肯定不会让我在家里招待。肯定是带思浔姑娘回来玩!”
“思浔?哪个思浔?没听你说过啊?”先前问话的妇女更好奇了。
“等晚上你就知道啦!”华潇春卖了个关子,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她啊,怎么说呢,脸蛋长得那叫一个俊!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特别好听!重要的是,那叫一个知书……对,知书达理!”华潇春搜肠刮肚,用上了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词,反正就是一顿猛夸。
儿子昨天下午打电话到大队部,让谷薇传话,说今天会带客人回家,让母亲准备饭菜,但到家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晚,大概要到晚上七点左右。华潇春一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在她眼里,儿子太优秀了,惦记他的姑娘可不少。她知道大队里就好几个,就连传话的谷薇,这姑娘也在序伢子家搭伙吃饭,华潇春从谷薇看刘正茂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前段时间,儿子帮忙安置在大队里的那个女知青刘英,是他小学同学。那姑娘长着一双水汪汪的狐媚眼,不光脸蛋漂亮,胸脯也鼓鼓囊囊的,让不少年轻后生不由自主地偷看。华潇春并不是觉得这些姑娘不好,只是凡事就怕对比。她先入为主地对宁思浔有好感,她更喜欢那种看起来文文静静、带点书卷气、有点林黛玉那种柔弱感的姑娘。
如果没有宁思浔这个人,让华潇春做主给儿子选媳妇,她可能会考虑谷薇。但她决不会选刘英。她心里还是有老观念,觉得刘英出生就克死了生母,似乎有点不太吉利。尽管她很同情刘英的遭遇,但她更不想儿子后半生有什么坎坷。
这次宁思浔能来家里,华潇春就安心了。她和儿子一起回来,就能“宣示主权”,断了其他那些姑娘的念想。
下午四点半,许丙其就开着那辆老旧的吉姆轿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江南省城火车站的一号站台。昨天下午,刘正茂在杭州时,也给八号仓的赵明慧打了电话,本来是想让鹿青开小车来火车站接人。不巧今天鹿青和申平要去花炮县进货,恰好许丙其没出车任务,赵明慧就自己做主,派他开车来车站接刘正茂。
许丙其在站台上等了一个多小时,都快五点半了,那趟从沪市开来的火车才轰隆隆地驶进站台。刘正茂他们因为带的东西多——主要是郭明雄和刘子光在沪市采购的那些特产,装了好几个纸箱子——等其他旅客都下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搬着箱子费力地走下火车。
许丙其看到他们时,站台上的旅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他直接把车开到刘正茂跟前,摇下车窗喊:“表弟!怎么才下来?等你们半天了!”
刘正茂指挥道:“快打开后备箱!我们有四个人,东西多,只能塞后备箱里了。”
幸好这辆吉姆车空间够大,刘正茂拆了两个纸箱,才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了后备箱。看到有小轿车直接开到站台上来接,不光是宁思浔觉得新奇,连郭明雄和刘子光都感觉脸上倍有面子。火车站站台一般是不允许社会车辆进入的,但许丙其开的是进口轿车,守闸口的职工一看这车,心里就有点打鼓,以为是哪位大领导的座驾,稀里糊涂就放行了。
汽车一路朝着樟木大队开去。到刘正茂新家不远的路上停下车时,天色已经擦黑,快七点了。华潇春、序伢子,还有老冯头,早就等在路边翘首以盼了。
车刚停稳,华潇春就小跑过来,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满脸堆笑地对刚下车的宁思浔说:“思浔啊,路上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累坏了吧?快下来,家里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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