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在某个古老遗迹中捡到的残次品。
他将晶石按在胸口，晶石没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气息从混沌玄尊巅峰一路攀升到准帝初期，还在继续涨。他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瞳孔变成了竖瞳。
血月魔瞳。
他也是在裂缝中得到血月传承的散修之一。只是他的传承品级远不如叶寒，远不如光头青年。他得到的只是一枚残破的晶石，只能让他短时间内获得血月魔瞳的力量，代价是晶石碎裂后，他的修为会暴跌一个大境界。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世界树，一切代价都值得。
五大势力，十余人，同时出手。
剑光、佛光、血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神通碰撞的巨响震彻天地，地面上的暗红色硬土被炸出无数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世界树枯萎的枝干在余波中剧烈摇晃，干枯的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牧尊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
他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攻击，看着那道血色的剑光、那片翠绿色的剑网、那层金色的佛光、那柄从天而降的剑网，以及那枚从侧面射来的暗红色血月光束。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可笑。”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不是混沌大手印，不是天帝拳，不是六道轮回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混沌气从掌心涌出，灰白色的光柱如同天柱，朝着正前方轰去。
光柱所过之处，厉天行的血色剑光寸寸崩裂。那些血色的剑光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将暗红色的硬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厉天行闷哼一声，手中的无鞘长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血色纹路黯淡了大半。他的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地上。
苏浅雪的碧落丝更惨。那些细密的翠绿色丝线在触及混沌气光柱的瞬间便如同被火烧到的蛛丝，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卷曲、燃烧。碧落宫的碧落丝以柔克刚，但在混沌气面前，柔也好，刚也罢，都只是笑话。
苏浅雪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手中的碧落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翠绿色光芒彻底黯淡，像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碧落剑是碧落宫的镇宫之宝之一，历代圣女才能执掌，从未在战斗中受损过。可现在，它的剑灵在哭泣。
了尘的佛光更是不堪一击。
牧尊甚至没有专门针对他。混沌气光柱的余波扫过佛光笼罩的区域，那层金色的佛光便如同纸糊的窗户纸，瞬间被撕成碎片。了尘身后的佛陀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
了尘的身体猛然一震，口中涌出一股金色的佛血。他的脸色惨白，但手中的佛珠还在转动，虽然已经碎了大半，但他还在念经。不攻击牧尊，只是念经。为那些死在这场战斗中的人超度。他已经预见到了结局。
四名天庭修士的天庭剑阵最惨。剑网落在混沌气光柱上，连一息都没撑住。金色的剑网从中央开始崩裂，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布满整张剑网。四柄仙剑同时发出哀鸣，剑身上的仙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四名天庭修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们的仙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身体。他们的气息迅速衰弱，从准帝一路跌落到混沌玄尊，还在继续跌。
那名灰袍散修的血月光束倒是多撑了半息。暗红色的光束与混沌气光柱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光束在混沌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从指尖粗变成筷子粗，从筷子粗变成发丝粗，最终彻底消散。
灰袍散修胸口的那枚暗红色晶石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散落。他的气息从准帝巅峰一路暴跌，跌到造化玄尊才勉强停下。他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绝望。
一掌。
仅仅一掌。
从厉天行出剑到灰袍散修跪倒，前后不过三息。五道攻击，十余人联手，被牧尊一掌全部瓦解。
空地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修士的呻吟声，以及世界树干枯的枝干在风中发出的嘎吱声。暗红色的月光洒在碎石和血迹上，将整片空地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紫微天君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他在等。等牧尊的破绽，等他的力量被消耗，等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但牧尊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那一掌太干净了。干净到紫微天君甚至看不出牧尊用了多少力量。一成？两成？还是只是随手一拍？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剑身上的符文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他不是那些散修，不是那些天骄，他是天庭四大天君之一，帝境巅峰的强者。他见过无数强者，与无数强者交过手。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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