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山上，空气凝固如铁。
两道攻击，暗金色的长矛与冰蓝色的冰锥，撕裂虚空，一左一右封死了牧尊所有退路。
矛尖上的符文疯狂跳动，冰锥表面的寒气将沿途的空间都冻出了细密的裂纹。
两尊不朽之王的全力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为之，也足以让帝境的强者灰飞烟灭。
恐天行的嘴角勾着残忍的弧度，冰玄的枯槁面容上满是冷漠。
在他们眼中，这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白衣少年已经是一个死人。
灭神山上所有异域天骄都屏住了呼吸。
恐乌的眼中满是畅快，狐媚的银白色瞳孔中倒映着那两道致命的流光，嘴角咧开扭曲的笑容。
柳晔闭上了眼睛。蛮荒转过了头。血姬没有回头。
他们都不忍看，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能在两尊不朽之王的联手攻击下存活。没有人。
除了黎逊。
灭神府的不朽之王被蚩炎死死缠住，金色的掌风与黑色的掌风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每一击都震得灭神山簌簌发抖。
他看到那两道攻击射向牧尊，暗金色的瞳孔骤缩，想要抽身救援，却被蚩炎一掌逼退。
“黎逊，你的对手是我。”蚩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疯狂跳动，“那个小畜生，今天必须死。”
黎逊的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来不及了。
两道攻击距离牧尊已不到三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牧尊抬起了头。
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那两道毁灭性的光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这样站着，安静地站着，仿佛朝自己射来的不是能灭杀帝境强者的致命攻击，而是两片从树上飘落的枯叶。
然后，他的眉心亮了起来。
不是暗金色，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那黑从他的眉心向外扩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它蔓延到他的额头、他的眼眶、他的鼻梁、他的脸颊，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他脸上缓慢游走，每一次蠕动都有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从中溢出。
暗金色的面具在这股力量下寸寸龟裂，碎片从他脸上剥落，露出下方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
灰白色的长袍在黑色的光芒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的身影在黑暗的笼罩下变得模糊而虚幻，如同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
罪恶之种。
那枚从他体内苏醒、蛰伏了许久的黑暗种子，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绽放。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牧尊的灵魂深处，将万古以来一切罪恶全部从他体内唤醒。
那些罪恶化作实质的黑暗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高达万丈的虚影。
那虚影遮天蔽日。
它的身形模糊而扭曲，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无数张痛苦的面孔、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拼凑而成。
它的面容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纯粹的黑暗凝聚成的两个深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它的气息如同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大地龟裂，空气中的黑暗之力疯狂逃窜，如同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灭神山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臣服。
“这是....”蚩炎的攻击僵在半空中，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疯狂跳动，但他的手臂如同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他的瞳孔收缩到极致，纯黑色的火焰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恐天行和冰玄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那道暗金色的长矛在距离牧尊不到一丈处停滞，矛身上的符文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在哀嚎。
那根冰蓝色的冰锥同样凝固在半空中，锥尖距离牧尊的眉心只有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冰玄拼命催动体内的不朽之力，想要将冰锥推出去，但那股来自虚影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她动弹不得。
“不可能...这不可能....”恐天行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的暗金色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虚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冰玄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冰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罪恶之王....”蚩炎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是罪恶之王！”
话音落下，灭神山上彻底死寂。
所有异域天骄都呆呆地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虚影，看着那双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大脑一片空白。罪恶之王。传说中异域四王之一，预言中将毁灭仙域的存在。他们本以为那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可现在，罪恶之王就站在他们面前，在那道白衣身影的眉间，那枚暗金色的印记正在缓缓跳动，如同心脏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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