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哈洛独自离开了，只剩下孤零零一条白发的少年龙还在原地。
亚希尔默默的看着明净的夜空。
长夜漫漫，星光黯淡，看似和平，可敌人就藏在这些星辰之中。
以至于那种无形之间的压迫感，才最是骇人。
“嘶……”
大脑有些阵痛。
这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久前的记忆如狂潮海浪般奔涌而来。
燃烧的精灵之树，
无数精灵同胞的努力，
都在那股黑气面前化作乌有。
——又一次，他仿佛看见了瓦尔哈娜的身影。
如此纯净。
如此闪耀。
偏偏被困在翻涌的黑暗里。
隔着厚厚的雾气，视野如此模糊，像是一层毛玻璃，只能看见那一点光。
其余的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
这可不妙啊。
“哈尔娜！！！”
他尝试呼唤，拼尽全力的呼唤，声音在群山间回荡，也在灵魂深处回旋。
偏偏不论怎么呼唤，
都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壁垒。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却始终都无法接触，
这种感觉，不喜欢。
沉默了许久，许久，
亚希尔才缓缓退出了意识空间。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缺什么。
瓦尔哈洛看人很准啊，
他确实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稳定下来。
而不是一直在糟糕的情绪中回转。
……
最终他离开了山崖。
山崖下灯火通明的希斯特利亚城，精灵们依旧沉浸在常乐的欢愉中。
没人知道亚希尔面对的喜怒哀乐，更没人知道他的悲伤痛苦。
对于芸芸众生而言，个人的喜怒哀乐早已在集体的遮掩下微不足道。
亚希尔只能把无法发泄的苦闷自己咽进肚子里，然后推开了某处酒馆的大门。
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类似的地方了。
毕竟这一路行来，全都是连绵的杀伐。
也该消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疲累了。
是啊，太累了。
行已至此，就算变得更强，也总能遇到难以想象的可怕敌人。
甚至连自己都差点殒命。
搞得亚希尔这段时间都有点怀疑龙生了。
不知晓自己所行的意义，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要不是还有最后的底层逻辑在，
恐怕早就崩溃了。
……
酒馆很热闹。
不只是精灵，还有很种族聚集。
大家并没有在意一个白发的少年，该喝酒喝酒，该吃夜宵吃夜宵。
哪怕外边妖魔鬼怪打得如火如荼，世界第二天就会毁灭，
生活也还是得照旧。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来。”
“是啊，等你很久了。”
“嗯，总得来看看，毕竟这座希斯特利亚城，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亚希尔看见故人在此，也承认了自己许久未曾到来的事实。
就连曾经的战友，都有点忘却了。
还好这些友人重新出现在眼前时，记忆从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
卡科里亚举起酒杯，递给亚希尔：
“喝两杯吧？这可是我最近新进的好酒，浓度可高。”
安德烈那熟悉的大嗓门缓缓响起：“别闷闷不乐了。”
“嗯。”
亚希尔接过一杯烈酒。
当地其实很少产出烈酒，毕竟是精灵的国度，主要还是以果酒和蜂蜜酒为主，
这为数不多的烈酒，都是卡科里亚先生的私藏。
看着略显浑浊的酒液，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酒香，亚希尔沉默了一秒，然后举杯，将其一饮而尽。
并没有想象中的醉意，因为他并没有放得特别开。
然而在第一杯酒下肚之后，亚希尔还是让自己的肌肉完全放松，
让新生的躯体接受了这份短暂的麻痹。
“好酒量！”
安德烈有些惊诧。
果然人和龙是不能比的。
亚希尔一开动，就不是第一杯几百毫升的开胃酒了，而是以大冰桶为单位的喝。
他也没胃口吃东西，只想麻痹自己。
“今晚过后，你就要离开了么？”
卡科里亚安静的陪着，将第十三杯烈酒一饮而尽，轻声道。
亚希尔咕噜噜的将好酒下肚，微微颔首：“是的，要离开了，我在这里，你们反而会面临危险。”
“没事，不用担心我们，人活着总有死的那一刻，你也无需在意凡人的死活。
“我在小时候的故事里看见，龙族的复仇是真正的万军之战，是毁天灭地的。
“反而我们人类世界的英雄，现在也没几个人记得。”
卡科里亚平静的说道。
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龙族的世界，人类，精灵这些种族再强盛，
相比起龙族的历史也只是沧海一粟。
他也早就已经看开了。
“其实不用这么安慰我的。”
亚希尔点了点头，目光平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嗨，你们龙族可不一样，你们这些龙王的大名可是一直流传在历史中，就像泽塔洛德大陆一样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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