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后。
雾月主动找到梦灵，眼神中带着歉意。
“数百年前，小梦突然出现在你身边，而你没有任何察觉。我们本想告诉你的……”
“但是小梦主动解释了自己的身世，而且……提出了一些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所以我们才一直隐瞒着你。”
“抱歉……”
对于雾月的道歉，梦灵也没放在心上。自己摸鱼享乐了几百年，又怎么好意思责怪别人呢。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小梦提出的那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是什么。
梦灵把目光转向小梦，下一秒，白毛萝莉就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哎嘿，你猜～”
谜语人吗？好在梦灵已经免疫了。直接不猜，反正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的。
除此以外，梦灵也得知，经过了漫长的相处，少女们对于小梦还是很友善的。
或许是有着“缩小版梦灵”的外貌buff，又或者在漫长的时光中小梦一直充当着可靠的队友，总之，几乎所有人都和小梦成为了朋友……除了琉璃。
琉璃似乎一直在抗拒着接触小梦。她天生就能感知周围人的负面情绪。而对于琉璃而言，梦灵和小梦，则是两个极端。
梦灵的心情永远是青春向上的，很少有负面情绪。而小梦……虽然和梦灵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虽然也时常会露出笑容，但内心却总是充满了死寂，以及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悲哀。
或许……也不难理解吧？特别是知道了那个文明的过去……
她也想和往常安慰别人一样，去安慰小梦，去给她拥抱……但对方心中浓郁的死寂，却又本能地抗拒着她。
上一场梦境，她亲眼见证了小梦作为文明的领导者，面对零点，从奋起反抗到逐渐破碎的全过程。
她知道，再温柔的心理安慰，在文明墓碑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
夜晚降临。旅馆里还有四间房，刚好两人一间。
小梦主动现身，也就没有再躲着梦灵的想法。而且大大方方地跟在梦灵身后，大有要同床共枕的意思。
梦灵倒是没有反对。对她而言，这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
特别是躺在床上，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等身抱枕”时……
怎么说呢，就很奇妙。
虽说平常照镜子没啥感觉，不过这么面对面观赏的话……
不难得出，自己真可爱。
怪不得雾月她们动不动就想抱起来rua，就连梦灵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喂喂，不要想失礼地事情哦～”
正当梦灵有些脸红的时候，小梦却主动凑近，然后直接抱上来了。
贴贴————
“呼……真好～”
抱着梦灵，小梦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然而，两滴眼泪，却突然从白毛萝莉的眼角落下，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直至滑到梦灵的脸颊上。
“你知道吗？曾经……那个最后的时刻，其实我很害怕的。”
“害怕音祈许下的诺言，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害怕在遥远的未来，没有你的位置……”
“我一直在你的脑海深处沉睡着，第一次醒来，似乎在某个高层建筑的天台上。那时的琉璃，似乎要比现在强的多……”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只需要知道，音祈没有食言，在遥远的未来，你依然活着，而且活的很好……就够了。”
“真好～”
真好……一句看似容易被满足的感慨，梦灵却感受到了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深深的悸动。
“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当初，不选择复活，而是让给我呢？”
梦灵下意识地询问。
小梦也下意识地回避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身体，本来就属于你呀。自从音祈创造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属于你了。她会自然而然地诞生一个名为『梦灵』的意识。”
“我不想鸠占鹊巢……某种意义上，也算一种逃避吧？”
至于逃避什么呢……
早在文明墓碑诞生的那一瞬间，艾欧尼西亚就已经永远的覆灭了。音祈创造的“虚拟艾欧尼西亚文明”，在小梦看来，毫无意义。
只要零灾不灭、起源不变，哪怕文明再次复苏，艾欧尼西亚也会被污染，化作污秽的苗床。
一位又一位公民失去理智，化作污秽的爪牙，无数疯狂与悲痛欲绝的情感，在精神网络中肆虐，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小梦……
甚至，就连她唯一亲近的，乃至当作亲人的女王陛下，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那样刻骨铭心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了。同样的，她也会阻止现在的梦灵重蹈覆辙……无论用什么手段。
“那……你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候出现呢？”梦灵小声询问。
按照对方的意思，小梦完全可以一直对梦灵施加某种认知干扰，从而让对方刻意忽略自己的存在，哪怕直到梦境结束都没问题。
“因为这场『梦境』，已经到了最终的阶段呀。最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成年礼已经谢幕。这个世界的艾欧尼西亚文明，也终将步入星海。”
“等到那一天，再由我们，为一个曾经存在过、挣扎过的文明，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同时……也斩断你与那个文明……最后的联系。
她在心中默默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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