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万？”
“两万大明陆军？”
朱昭妤点了点头。
“第一批两万人，预计三天后抵达加的斯港。“
“后续的增援部队，将从好望角基地和马达加斯加泊地陆续出发，当然还有北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太后陛下应该清楚，根据《北大西洋公约》的条款，缔约国遭受攻击时，大明有权在缔约国领土上驻军，并拥有战时联合指挥权。“
太后当然清楚。
这份条约，是她在绝望中授意托马斯签下的。
当时她认为大明过于咄咄逼人，但现在，她第一次觉得那个签名签得值。
“两万人……“
太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两万大明陆军，这是什么概念？
法国人在比利牛斯山脉投入的兵力大约是五万。
但法军的战线拉得很长，从加泰罗尼亚到巴斯克，绵延数百公里。
真正能集中起来的机动兵力，撑死也就两万出头。
而大明陆军的战斗力……
太后想起了五年前在塞维利亚见到的那三百名仪仗队士兵。
那种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步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
如果两万人都是那个水准……
她不敢想。
“殿下。“
太后的声音变了。
“您的一切安排，我全部接受。“
“联合指挥权，驻军权，基地使用权。“
“条约上写的每一条，我都没有异议。“
“只要能杀光那些叛徒，只要能把法国人赶出西班牙。“
“您要什么，我给什么。“
朱昭妤微微颔首。
“太后陛下深明大义。”
“既如此，我们或许可以提前让陛下先出口恶气。”
“譬如公开审判所有被俘的叛乱分子。”
朱昭妤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锦衣卫千户。
千户立刻会意，打了个手势。
两名亲卫转身离去。
不到三分钟，他们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回来了。
那个男人的右腿膝盖以下是一片模糊的血肉，碎裂的骨茬从裤管里刺了出来。
他的双手被黑色扎带反绑在身后，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嘴角少了好几颗牙，豁口处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但即便狼狈至此，他那双眼睛里依旧残存着一丝属于贵族的倨傲。
太后认出了他。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阿尔瓦雷斯。”
这个名字从她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几天前当守序者小队带着他们突围出来后，阿尔瓦雷斯便被移交给了另外一队锦衣卫。
太后原本以为或许再也见不到这该死的叛徒了，没想到，看这叛徒的模样应该还在她之前便抵达了这里。
阿尔瓦雷斯侯爵被锦衣卫按着肩膀摁在地上。
他的膝盖撞击石板的声音很闷，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碎裂的膝盖骨直接怼在了粗糙的石面上。
“啊——！”
侯爵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但他还是咬着牙，强撑着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太后。
也看到了太后身后那个穿着赤色战袍的东方女人。
“你们……”
侯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里的血沫随着每个字往外喷。
“你们这些……东方的野蛮人……”
“啪！”
看押他的锦衣卫抬手就是一巴掌。
侯爵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剩下的几颗门牙又飞出去了一半。
太后盯着侯爵，胸膛剧烈起伏着。
忽的她抬起了头。
“公主殿下。”
“您说的公开审判。”
“什么时候？”
朱昭妤看了她一眼。
“明天。”
“就在加的斯的中央广场。”
“让所有人都看到叛徒的下场。”
太后点了点头。
她走到侯爵面前，蹲下身子。
侯爵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用仅剩的一只没被打肿的眼睛瞪着太后。
“你杀不了我。”
侯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笃定。
“法国人会来救我的。路易十四不会坐视不管。”
“我是他的人。”
“我替他做了他想做的事。”
“你以为马德里的暴乱是我一个人策划的？”
“你以为那两个步兵团是我一个人煽动的？”
侯爵咧开嘴，露出血糊糊的牙床。
“法兰西的情报人员，法兰西的金币，法兰西的承诺。”
“没有这些，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杀了我也没用。”
“法国人的大军已经踏过了比利牛斯山。”
“你们完了。”
“你和你的东方主子，都完了。”
太后一言不发地听完了这番话。然后她站起身，转头看向朱昭妤。
“殿下。”
“我有一个请求。”
朱昭妤挑了一下眉毛。
“就今天。”
“现在。”
“我要他现在就死。”
朱昭妤看着太后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太后陛下。”
她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建议您再忍一忍。”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天的公开审判，不仅仅是为了处死一个叛徒。”
朱昭妤的目光扫过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而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叛乱者的下场。”
“看到胆敢和大明作对的下场！”
她收回目光，看向太后。
“一场公开审判的效果，远远大于一颗私下砍掉的脑袋。”
太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她低下头，盯着地面上侯爵流出的那滩血迹。
过了很久，太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明天。”
“但我要亲自监刑。”
“我要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断气。”
朱昭妤点了点头。
“当然。”
她转头看向锦衣卫千户。
“把他带下去。”
“洗干净。”
“换身体面的衣服。”
“明天上绞架之前，让他看起来像个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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