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茧中的阿南很快就停止了挣扎,她除了把自己也烧死在茧里以外所有能试的招数都试过了,但终究是拿这茧没什么办法。她在令丘山的时候就想要砸开它,可那时没有成功,现在也没有。
她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茧外面的花瓣雨已经下了有一阵儿了,落下的花瓣早就将她活埋了,就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人们总是喜欢在受到挫折之后开始反思,阿南也不例外,她突然有些后悔,她和老城主的矛盾何至于此,若不是老城主带她回来,她早就死在了边陲,又哪能活到今天,无论老城主再怎么打她折磨她,也是她有错在先。她同意推翻老城主一是因为长孙无用,二是因为景寒阳,而她自己只想要个说法,她想问问老城主,若真这般恨她,为何不早些让她离开,或者干脆杀了她,就当是还了养育之恩。
但最让她后悔的,还是为何不早些与无月明相认,她想着给无月明些惊喜,于是从金陵回来之后还刻意等到了除夕夜,若是早知道短短两个月之后二人就又要阴阳两隔,她又怎会有那些无用的矜持。
平静了一阵子的花海再次掀起了波澜,一波又一波的花浪从远处传来,沉在花海里的茧也被翻了出来,滚过几圈之后,在茧中的阿南终于看清楚了外界的模样,花海中央的漩涡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空中时隐时现的黑白色的火焰,掀起的热浪卷着花瓣四处飞扬。
乳白色的茧被花浪推着越来越远,终于一声脆响,阿南从里面钻了出来,她踩着狂风悬在了半空之中,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无月明的半点影子,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无月明那具奇奇怪怪的肉身,平日里没有气息外露也就算了,现在想要找到人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头顶上的热浪滚滚而来,阿南猜到了出手一定是洛阳晨,但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管这个,贴着花海四处搜寻,可这花海却似无边无际,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又哪里找得到人。
就在阿南要放弃的时候鼻子却帮了大忙,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吹了过来,阿南精神为之一振,追着血腥味就扑了过去,在花海里一通翻找,挖出了多半个无月明。
之所以说是多半个,是因为无月明的整个左胳膊连带着左胸都皮开肉绽,时间紧急,无月明只来得及护住半个身子,又或者是刻意把拿着石罍的手放在外面,总之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受伤最重的左胳膊完全没了血肉,只留下了金灿灿的骨头露在外面。
阿南把无月明拢在怀里,翻翻胳膊又掰掰脑袋,琢磨着碎成这样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救,但翻着翻着就看到金色的骨头下面竟然多了一条条似小蛇一般的血肉,正快速的生长着,很快就爬上了金色的骨架。
这具肉身竟然在自己复原。
知道无月明多半没事的阿南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泪水也忍不住地涌了出来。
被泪水打湿双眼的阿南没有注意到无月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后者看了看周围之后,轻轻柔柔地吐出了两个字。
“又哭。”
阿南闻声顿了一下,用沾满鲜血的衣袖胡乱擦了一下大眼睛,咧开嘴笑了一声,可也仅仅是一声就又哭了起来,还顺手在无月明的胸口拍了一巴掌,“呜呜……就哭就哭……”
刚刚醒过来的无月明倒吸一口凉气,不为别的,只因他左胸里刚长出了肺,皮还没长出来,阿南这一巴掌正正好戳在了他新生的肺叶上。
察觉到自己又犯了错的阿南赶紧把无月明往上抱了抱,像是在哄一个小宝宝。
枕在阿南肩膀上的无月明挣扎着转了转脑袋,刚好看到了忽明忽暗的天空,便出声问道:“冉遗呢?”
“应该正在和爹爹交手。”
无月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记得小江的病是在城主夫人去世之后才得的。”
“是的,娘死后,爹爹和小江都变了不少。”
“你还记得令丘山的事吗?”
“当然记得,那不是西风夜语的阴谋吗?那件事情到现在都没个结论,连叶留霜的身外化身都没有留下来。”
“你舅舅也是西风夜语的人?”
“啊!”阿南震惊道,“怎么可能?”
“他亲口告诉我的。”
“爹爹知道吗?”
“你舅舅说这是他们老一辈人的恩怨,我想多半是知道的吧。”
阿南呆呆地抬头看了看天上,这座城千年的历史里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爹爹应该打得赢吧,我从未见他输过。”
“景前辈说,”无月明顿了顿,“城主也中了冉遗的幻术。就看长孙无用有没有什么手段备着了,既然冉遗敢在今天动手,那城里西风夜语的人一定也不会少,说不定外面早就打起来了。”
“小江怎么办,她还在外面,西风夜语说不定是奔着我来的,那她在外面就是活靶子。”
“说起小江,我记得我把你从令丘山背回去交给小江的时候你都快要死了,那时候你是怎么活下来?”
阿南的眼神放空,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她只是在小江的怀里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她低头看向无月明,无月明也看着她,两人眼神中透露着同样的意思。
小江可莫要是西风夜语的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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