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已碎。
当年那个在战场中横行的‘海鸥’，只剩下【凌霄九重天】最后一层。
幻境中是层层掉落在人间的血肉。
孤零零又恢弘大气的王殿前。
手持魂灯的李止衡面色惨白。庞大怪物形状的李天一在撞倒最后一根柱子，并在最后一位天仙自爆引起的黑暗空间中趔趔趄趄爬了出来，站在李止衡的身后。
短短两年的时间，两个人摧毁了北方仙部，摧毁了从天地初开镇守北方永不陷落的【凌霄九重天】，这是足以自傲的。
甚至之前狂傲的李天一也从未有此奢望。
可真当李天一和李止衡站在大殿前，两人半分都没高兴起来，眼中只剩下惋惜。
惋惜他们家族有这样的敌人，也惋惜霜海神王与北方仙部的部众有很多逃跑的机会，却仍然选择和他们拼命。
凌霄殿的门打开了。
霜海神王拿着北方仙部的旗帜走了出来，殿外的台阶石屑飞溅，旗帜猎猎作响。
萧瑟的风从双方中央吹过。
彼此的目光交接，都心领神会地没有动手。
李天一和李止衡都知道，霜海神王到最后也没有听从北方仙部众仙的劝告，到最后也没有为自己而活。
“你真的要为我陪葬？”李天一的骷髅脑袋抬起，眉头紧皱，想杀霜海神王的心也在这一年消退了不少，外面有的是可以陪葬的大罗金仙。
霜海神王右手微抬，阶梯上竟缓缓生出一柄灵宝长剑落在祂手上，露出寒冰的剑身。
祂语气平静道：“我这一生为仙庭铲除过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人，这是我的职责，只要仙庭还存在一天，我就不会懈怠。”
“都这样了，你还职责？”李天一戏谑道了一声。
只见九重天外，无论是霜海神王的仙界，还是李天一的【终末天地】和李止衡的【桃源仙界】，都升起了层层荡漾的波纹，那正是在外的仙人们，在摧毁他们的仙界与天地。
李止衡看着正在坍塌的九重天，还有那些北方仙部仙人们遗落的痕迹，他叹息道：“你的部下不是这样想的。”
“但祂们还是会这样做，职责就是职责！”
霜海神王威严道：“祂们和我一样，都有着将你们杀死的职责，也有随时为仙庭牺牲的觉悟。”
祂看着青云李氏二人惋惜的目光，冷声道：“动手吧，我知道祂们想连我一同铲除，好少一个从你们身上获得好处的竞争对手。不过我更清楚，如果我逃跑，那些废物绝不会舍弃性命和你们战到最后。”
“不要试图在我身上找到生机，我的任务是......”
“不给你们留一丝成长的机会！”
闻言，李天一和李止衡都能感受到霜海神王眼中的决绝。
他们自然也没有多言，对于他们而言，能在沉沦前铲除北方仙部，也有益于家族。
......
九重天的战斗，终于还是打响了！
此刻，天术神心禁区消失。
所有仙人都已经从天术神心的幻境之中脱离而出，那颗高悬在天空之上的‘噗通’跳动的心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凌霄九重天】的海鸥也仿佛没在此翱翔。
大罗金仙们围绕在半空之中。
祂们能够感知到幻境之中亦真亦假的另一个空间，霜海神王和青云李氏的二人拼尽全力相搏！
祂们也能听到霜海神王所说的话。
只是祂们毫无愧疚。
角瑞从祂们的面庞上划过，试图从祂们的脸上看到一丝羞愧，可看到的却只有得逞的笑容，以及‘果然如此’的笃定。
原来，祂们早就断定霜海神王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青云李氏二人留下，也断定霜海神王会接受成为牺牲品的结果。
心安理得。
身旁，长陵圣祖大喜，询问道：“角瑞，这是吉兆？”
祂仿佛忘了洛尊的存在。
角瑞用出了法则，长陵圣祖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郁，祂毫不犹豫回道：“吉兆。”
这场喜悦持续了很久。
幻境之中九重天的大战持续了半年之久！
霜海神王即便是通过【凌霄九重天】收回了所有北方仙部仙人的力量，那些坍塌的建筑加固了第九重天，祂手中的那柄寒冰剑在祂手中堪比仙器，祂也拥有着【天空】的法则，在【凌霄九重天】内实力达到极致。
可祂又怎么能是拥有【终末】大道，并且已经吞噬了鲲与天帝力量的李天一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能使用各种术法，甚至能运用空间之力的李止衡。
即便走上九重天，这两人已经耗费了六成的实力。
霜海神王的九重天，到底还是走向了破碎。
这一天。
天术神心禁区的天空都在碎裂，露出了平静之地上的长夜与血月。
坍塌的九重天上。
霜海神王被只剩下一个骷髅头颅，断掉左边熔岩臂膀也无法重生的李天一用右手打飞，腐烂触手将祂狠狠镇压在北方仙部的旗帜旁。
李止衡的魂灯早已碎裂，手中的拂尘化作一杆长枪，他脚下以【创造】化出的阴阳鱼图也显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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