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不敢有丝毫违抗。他知道,眼前这人若想杀他,只需动动手指。
他颤抖着抬起双手,运起仅剩的灵力,狠狠拍向自己的丹田。
“咔嚓!”
一声脆响,修为尽废。他瞬间从一个凶神恶煞的悍匪,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的普通人。
“滚。”
匪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那一帮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出了峡谷,连头都不敢回。
解决完恶徒,陆一鸣转身,走向那群惊魂未定的郎中。
他将药材箱轻轻推到女医师面前,温和道:“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损毁。”
女医师回过神来,看着失而复得的救命药,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痛苦的匪徒,眼泪夺眶而出。她拉着身边的老郎中,对着陆一鸣深深拜了下去,额头触地:“恩公大德!若不是您,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些药若是丢了,北境瘟疫区的百姓就真的没救了!请问恩公高姓大名?日后定当报答!”
陆一鸣伸手虚扶,将他们托起,摆了摆手,望向北方那隐约可见的雪峰:“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医者仁心,你们快去救人吧,瘟疫不等人,性命要紧。”
“恩公要去哪里?”女医师擦着眼泪问道。
“去摘星峰。”陆一鸣淡淡道。
女医师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劝阻:“摘星峰?那里可是禁地啊!传说上面星压恐怖,九死一生,连律令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恩公千万小心啊!”
陆一鸣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驱散了峡谷中的阴霾:
“无妨,自有分寸。”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峡谷尽头,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路在脚下,心在远方。”
随着陆一鸣一路向北,深入落云荒原的腹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诡异而微妙的变化。
原本偶尔还能见到的低阶妖兽、散修队伍,甚至是像黑风寨那样的土匪窝,都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普通人。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皮肤被北境的寒风刮得黝黑粗糙,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艰难地开垦,在冰冷的河水中捕鱼,用简陋的工具搬运巨石,修建着通往山脚的栈道。
陆一鸣停下脚步,隐去身形,静静地观察着这群人。
这一看,让他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起,甚至盖过了对摘星峰的向往。
“奇怪……”陆一鸣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挥动铁锤砸石的中年汉子身上。
那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每一次挥锤都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石头碎裂,他的虎口震裂,鲜血渗出,他却只是随意抹了一把,继续干活。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血外放,甚至连最基础的‘炼体’法门都没有。”
陆一鸣伸出手指,隔空一点,一丝细微的神识扫过那汉子的身体。
结果让他大惊失色。
这汉子的体内,经脉闭塞,丹田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修士那种循环往复的真气。他的骨骼就是普通的凡骨,血液就是温热的凡血,肉身虽然凝实,却完全是靠物理层面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支撑,没有任何能量层面的加持。
“这怎么可能?”陆一鸣喃喃自语。
要知道,他当初刚从地球穿越到这个“虚界”时,不过是一缕没有肉身的残魂,透明虚无,随时可能消散。
但在那个世界,即便是凡人,只要出生在这片天地,呼吸间也能吸纳微薄的灵气,身体自然会经过灵气的冲刷,变得比地球人更强韧,寿命也更长。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其肉身强度也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虚界,“肉身凝实”往往与“修为”挂钩。
炼体修士,以灵力淬炼筋骨,肉身可抗刀剑;
即便是没有专门修炼的普通人,常年受天地灵气滋养,也该有些许自保之力,或者至少懂得几手粗浅的民间功夫来强身健体。
可眼前这些人……
陆一鸣又看向不远处的一群妇孺。她们在寒风中缝补衣物,手指冻得通红,稍微被利器划破,就会血流不止,伤口久久难以愈合。
“连民间功夫都不会。”陆一鸣心中震撼,“他们就像……就像是被切断了与天地灵气联系的存在。”
他回想起自己刚来时的状态,那时他是魂体,虽然脆弱,但只要有一点灵力注入,就能显化形体,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那是“虚”中生“实”,靠的是规则与能量的构建。
而这里的人,是实实在在的“实”。他们有血有肉,有痛觉,会生病,会衰老,会死亡。
他们的身体如此凝实,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都蕴含着某种沉重的质感。
但这种“凝实”,并非来自修炼,而像是……天生如此。
“难道这片区域,有什么特殊的法则?”
陆一鸣抬头望向北方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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