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厨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水,何雨柱正低头冲洗着案板,耳朵却没漏过旁边帮工师傅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杨厂长被撸了,现在去扫厕所了……”
“还不是李副厂长搞的鬼?这阵子天天找茬,就等着这一天呢。”
“唉,以前杨厂长在的时候,咱厂里的风气多好,车间里的废品率也低,现在……”
何雨柱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泡沫溅到了手背上。他跟杨厂长的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上辈子就是杨厂长看他手艺好,偶尔提点两句,还把他引荐给那位大领导;这辈子他性子虽然收敛了,可能跟大领导认识还是通过杨厂长的,跟杨厂长更是客客气气,却总在关键时刻承人家的情,要真算起来自己跟杨厂长才是一派的,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如今人落了难,他心里像被啥东西堵了一下。
“柱子,想啥呢?”旁边的刘岚撞了他一下,“杨厂长这事儿,咱可别掺和,李副厂长正盯着呢。”
“知道。”何雨柱应了一声,把抹布往钩子上一挂,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直响,听着挺干脆,心里却早乱了章法。
他知道杨厂长是个好人。以前厂里搞批斗,是杨厂长护着不少技术骨干;食堂缺粮票,是杨厂长直接不顾脸面的跑去上级部门闹,为了厂里工人能吃饱饭,就是自己跟李主任合作悄悄把空间食材卖到厂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现在人倒了,墙倒众人推,连句惋惜的话都没人敢说。
可他能咋办?李副厂长刚上位,正是眼尖的时候,谁碰杨厂长,就是跟他过不去。自己要是冒头,别说帮人,怕是连带着娄小娥和孩子都得遭殃。
中午休息时,何雨柱绕了个远路,往厂区角落的厕所走去。远远就看见杨厂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正拿着扫帚弯腰扫地,后背佝偻着,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厂长判若两人。
有人路过,故意往地上吐痰,杨厂长只是默默走过去,扫干净,脸上没半点波澜。
何雨柱的心揪了一下,赶紧躲到树后。等周围没人了,他才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两个白面馒头往杨厂长怀里一塞,压低声音:“厂长,拿着。”
杨厂长愣了一下,看清是他,苦笑一声:“柱子,你这是……”
“别多说。”何雨柱看了看四周,“孩子们安顿好了?”
“嗯,去兵团了,安全。”杨厂长握紧馒头,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应该的。”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胳膊,“您多保重,别硬扛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悄悄让人给我带个话。”
说完,他没敢多待,转身就走,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他知道这不够,可眼下,只能做到这些。
回到食堂,李副厂长正好来检查,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啊,以后好好干,跟着我,亏不了你。”
何雨柱笑着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没接话,转身去盛汤,汤勺碰到桶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夜里回家,他跟娄小娥说了这事,娄小娥沉默了半天:“别太明显,咱们还有孩子。”
“我知道。”何雨柱叹了口气,“明天我让大茂也找机会,给杨厂长送点肥皂和伤药,我们换着去,不容易引人注意。”
有些忙,不能大张旗鼓,只能藏在暗处。就像杨厂长当年护着别人那样,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是递个馒头,送点药,让落难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没忘了他。
窗外的风刮得紧,何雨柱看着院里昏黄的灯,心里沉甸甸的。这世道,人来人往,起起落落,能守住本心,在暗处搭把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能做的,不多,但总得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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