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们开始也不信，可是，事实就是那样！”
邢杰这才发现，轮船已经停止航行，而在轮船的右前方，有一根歪倒在水里的立柱，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似乎写了什么。
邢杰拿起望远镜看去，见牌子上用不知什么涂料写着一行楷体。
“东海石油1209英魂埋葬于此。”
“敬礼！”
刘班长大声喊道。
大个等人目视那块牌子，齐刷刷的敬礼。
邢杰挺直腰身认真的跟随。
三分钟敬礼结束，刘班长抹了把眼泪，对小马说道：
“开船吧！”
小马眼圈通红，点点头说道：
“是！”
众人各自散去，刘班长对邢杰说道：
“你没听说过东海漩涡的事？”
邢杰摇摇头，
“我只知道有这件事。”
他没有撒谎，当年重建工作开始，他也来过这边，也见过直升机拍下的照片，但是对于那时的景象，包括邢杰在内，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神迹，是华国的祖宗在天保佑，不让他的子民在经历过大地震后，再遭受翻海的劫难。
直到他被吸入“黑洞”，也没听说过关于漩涡的后续报道，只知道东海这边的油田被海啸吞没，再也没有露出水面。
“有很多事，我们外行人根本不了解，就像这块油田，如果不是发生天灾，哪怕是我们旅长，也不一定知道这方圆十几公里的海底，都铺满了石油管道，有的地方甚至被掏空了。”
刘班长指着眼前的水面感慨道。
邢杰没做声，默默地听着。
“国家不让我们知道的事情，肯定有她的理由，大部分都是对我们的保护，我想这种情况，你应该明白吧？”
邢杰点点头，道：
“没办法，我们人太多了，秘密一旦不是秘密了，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会出乱子。”
刘班长拍拍邢杰的肩膀，又指着远处倒塌的油田，叹气道：
“这片海域，是油田的中心位置，也是那个漩涡的中心，当初海啸来临时，那些傻瓜一样的石油工人，没想着逃跑，也没有请求救援，简单的录了段和家人告别的视频，就引爆了油田的保护装置。”
刘班长单手在海面上划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们的救援部队，找到了保存在保险柜里的摄像机，他们是笑着离开的，我听过很多人唱国歌，可没有一次像他们那样唱的好听，那段视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保险装置？炸药？”
邢杰震惊道，而后又恍然。
油田是国家重器 ，不可能没有防护措施。
“是啊！每根输油管道都有一颗炸弹，一颗足以将整根管道炸成碎块的特制炸弹。”
轮船缓缓行进，刘班长再次对着那块牌子敬礼后，接着说道：
“我的亲叔叔，就是这里的安全工程师，他是个纯粹的人，满脑子都是工人的安全，石油的安全，是他亲手按下了引爆开关，炸毁了输油管道。”
刘班长深吸口气，抬手指着身后道：
“国防部传来的调查报告说，这片海域有几十根管道通往地下，每根深入海底有100多米，管道爆炸后，海水被吸到了油井里，进入抽空的地下，海啸到来后才形成了漩涡，之前空军拍到的，并不是神迹。”
邢杰回想了一下曾经看到的影像资料，那个犹如巨型漏斗的恐怖洞口，缓缓地在海面上旋转，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水被吸到了里面……
“他们很伟大。”
邢杰看着渐渐远离的石油平台说道。
“是啊！这件事，直到病毒爆发前我们才调查清楚，那块牌子，是东海舰队给挂上去的。”
刘班长收敛了情绪，神色变得坦然。
“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邢杰问道。
刘班长摇摇头，
“没有。”
邢杰再次沉默不语。
刘班长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这种事，多的是，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应该感到自豪。”
邢杰微微点头，
“我知道，我一路从南边走过来，看到了很多东西，他们都是好人。”
刘班长长出口气，淡淡笑道：
“你明白就好，我还怕你听了会产生心理阴影呢！”
邢杰轻轻摩挲着枪托，苦笑道：
“我说我在那边差点死了，你信吗？”
“为什么？”
刘班长问道。而后恍然道：
“病毒？”
邢杰摇头道：
“那些灰坑，还有防护堤。”
刘班长点点头，使劲拍了拍邢杰的肩膀，转身走向驾驶室。
邢杰看着渐渐远去的油田旧址，将空间伸展到极限，将那片海域笼罩，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些逝去的魂魄，能被他“收集”起来。
……
货轮继续北上，临近中午时，一条细线出现在视野内。
小马通过船上的扩音器疯狂的呼叫；
“到了！到了！我们到东北了！”
正准备午饭的刘班长等人，眼睛神瞬间变得清亮，纷纷跑出船舱，在看到海岸线轮廓的刹那，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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