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连山，龙巢基地，中央控制室。
李唐看着光幕上由靖安司从长安传回的，关于王承宗等人密会的详细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校长，世家门阀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整合了内部资源，准备在这次制举中全力以赴，以绝对的教育资源优势，碾压所有寒门考生。这是否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李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影响？不，这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李唐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李龙，你认为我让林昭君推动制举，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打破世家对官员选拔的垄断，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逐步瓦解他们的统治根基。”
李龙的回答标准而正确。
“这是表层目的。”
李唐摇了摇头，“更深层的目的，是发动一场‘学习的军备竞赛’。”
“学习的……军备竞赛？”
李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代表高速计算的蓝光。
“没错。”
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你看，在我的计划出现之前，世家的优势是什么？是‘垄断’。他们垄断了知识，垄断了教育，所以他们可以安逸地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一代代地把持朝政。这是一种低效的‘存量博弈’。”
“而现在，我通过西北大学和皇家医学院，向他们展示了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知识体系。皇帝则通过制举，给了这套体系一个进入权力中枢的通道。他们感觉到了什么？”
“威胁。生存威胁。”李龙回答。
“对！是生存威胁！为了应对这种威胁，他们会怎么做？就像情报里显示的，他们会不自觉地被我拖入一场新的竞赛。”
李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伸手指着代表长安的光点。
“他们会开始疯狂地投资教育，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去培养自己的子弟。他们会从‘垄断知识’，被迫转向‘研究知识’‘创造知识’。
他们会为了在策论中胜过别人，而去钻研民生、经济、乃至算学。他们会为了让自己的子弟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去研究西北大学的教材，去模仿我们的教学方法。”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旧有的特权，但实际上，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手，亲手埋葬那个旧时代。他们越是努力地想赢，就越是会变成我所希望的样子。”
李唐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我不需要去摧毁他们，我只需要设定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赛道，然后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疯狂地向着我设定的终点冲刺。这就是阳谋。一场以整个大唐的精英阶层为参与者，以‘进步’为唯一奖励的竞赛。”
“最终，世家或许依然是世家，但他们将从一群腐朽的垄断者，蜕变成一群积极进取的‘学阀’和‘技术官僚’。整个大唐的知识水平和治理能力，都会在这场内卷中，被强行提升一个档次。”
李龙的处理器高速运转，模拟着李唐描述的未来。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校长，这是一个正向反馈闭环。该策略的成功率，理论上接近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人性中的非理性变量。”
李唐淡淡一笑，“不过，那也在我的备用方案里。”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块光幕。
“‘船山道场’的建设进度如何？第一批客人，应该快到了吧。”
“报告指挥官，道场一期工程已全部完工。所有生活设施、监测设备均已调试完毕。根据靖安司的情报，第一位符合筛选条件的道长，已于今日清晨，抵达祈连山外围。”
“哦？”李唐来了兴趣，“把画面接过来。”
光幕切换，一幅高清的实时监控画面呈现在眼前。
画面中，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
谷中云雾缭绕，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谷而过。在山谷最开阔平坦之处，一片古朴典雅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这些建筑，主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但外墙贴着仿古的青砖和木纹饰面，屋顶是传统的飞檐斗拱，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自然环境。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背着一个旧木箱，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站在山谷的入口处，一脸震撼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他叫玄清子，一个在终南山中隐居了四十年的散修。他一生不求闻达，只为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久视之道”。
当船山书院的请柬，通过一个采药的弟子辗转送到他手上时，他本是不信的。
但请柬上那句“共参上古孤本，同证长生大道”，还是触动了他枯寂多年的道心。
他抱着万一的希望，跋涉千里，来到了这传说中的西北。
而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误入了仙境。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让他贪婪地想把每一丝都吸入肺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涤着五脏六腑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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