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兄,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卢家的管事声音发颤,强作镇定,“金吾卫呢?独孤大将军不是去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没有杀气腾腾的踹门,也没有兵器出鞘的声响,就像是小二来上菜一样自然。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就像个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伙计,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但这几位管事都是人精,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年轻人的脚步太轻了,轻到落地无声。
而且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看几具尸体。
林少。
洛阳新军侦察连排长,李唐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几位爷,加个菜。”
林少走到桌前,随手将食盒放下,揭开盖子。
里面没有菜,只有一堆带血的铜牌。
崔远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些牌子,那是他们各自家族豢养的死士腰牌。
为了今晚配合王公公行动,他们几家凑了三百死士埋伏在郑府周围,作为第二梯队。
现在,这些牌子都在这儿了。
“一共三百一十二块。”
林少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浓重的西北口音,“我想着各位都在这儿,就顺道送回来了,省得以后没人收尸。”
“你……你是西北王府的人?”
崔远猛地站起身,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这里是风月场,没人会带兵器。
“别紧张。”
林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家王爷说了,今晚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把这平康坊弄脏。毕竟,姑娘们是无辜的。”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他们知道,既然对方敢一个人进来,外面肯定已经被控制了。
“那……王爷他……他想要什么?”
卢家管事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林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拍在桌子上。
那是他们几家在长安城地下钱庄的所有的暗账据点,以及私藏军械的仓库位置。
“王爷刚才跟独孤大将军聊了聊,独孤将军是个明事理的人,已经回去了。”
林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王爷让我转告各位,长安城很大,但能藏污纳垢的地方,今晚过后,一个都不留。”
“这是要赶尽杀绝?”
崔远咬牙切齿,“你也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动了我们,五姓七望绝不会善罢甘休!河北三镇的乱局还没平,若是天下世家群起而攻之……”
“啪。”
林少将酒杯轻轻顿在桌上,打断了崔远的威胁。
“河北?”
林少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们的消息太慢了。”
他指了指窗外,仿佛在指引他们看向遥远的北方。
“就在刚才,我家王爷跟前线的拓跋将军通了个视频。成德军的主力,已经在岐沟关没了。王承宗的人头,这会儿估计正挂在旗杆上风干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雅间内炸响。
如果说郑府的爆炸只是让他们感到恐惧,那成德军覆灭的消息,就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那是藩镇割据最强的武力,是世家门阀敢于跟朝廷叫板的底气。
“这……这不可能……”
崔远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三天……这才三天……”
“时代变了,崔管事。”
林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名单上画圈的地方,天亮之前,我们要看到账册和钥匙。如果少一本……”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带血的铜牌。
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林少微微侧头,耳麦里传来了徐昆的声音:
“林少,王爷到了。另外,神策军那边有动静,那是硬茬子,准备撤。”
“收到。”
林少按住耳麦低声回了一句,随后看向屋内早已瘫软如泥的众人。
“记住,这是王爷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别让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成了你们的催命符。”
说完,林少身形一闪,直接翻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直到楼下传来李唐马车辚辚的车轮声,崔远才颤抖着伸出手,抓向桌上那份名单。
他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男人不仅带来了火药和枪炮,更带来了一种令旧时代窒息的逻辑:
在绝对的实力和效率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那个被炸毁的枯井,除了冒点臭气,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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