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地下消息网确实比金吾卫的情报来源渠道更灵通,但也更贪婪。
冯四娘收起桌上那一叠西北人民银行发行的面额都是一百元的唐币,那涂着丹蔻的指甲在金条上轻轻刮过,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
一万元唐币,折合大唐中原流行的铜钱是整整七万两千贯!
西北王李唐还真是大手笔啊。
“曲江池,废弃的第三水闸。”
她没敢看李唐的眼睛,只是低头摆弄着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烫手的水烟壶,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地说道:
“刘忠是个聪明人,知道西市已经不干净了。半个时辰前,有人看见他抱着个檀木箱子,那是他在黑市定的‘棺材本’。”
李唐没说话,转身就走。
这种情报贩子,收了钱会办事,但如果有别人出更高的价,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卖了。
必须快。
曲江池畔,芦苇荡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把正在打磨的钝刀。
第三水闸早就废弃了,石缝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腐烂的水草味混合着淤泥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唐趴在闸口顶部的阴影里,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向下俯瞰。
下面是一个天然的回音室。
两拨人正在对峙。
左边那个缩头缩脑、怀里死死抱着紫檀木箱的,正是刘忠。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夜行衣,脚下的布鞋已经湿透了,还在不住地打颤。
右边则是五个黑衣人。
领头那个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在郑府被弹片划伤的。
贺连,内侍省“黑鸦”的首领,一条受伤后更加疯狂的疯狗。
“东西呢?”
贺连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在这……都在这。”
刘忠把箱子往前递了递,却又猛地缩回来,“剩下的钱呢?说好的,交了货就安排我出城。”
“给了货,你自然能走。”贺连往前逼了一步。
李唐在上方轻轻敲了敲耳麦。
“徐昆,水位差多少?”
耳机里传来徐昆略带喘息的声音,伴随着绞盘转动的金属疲劳声:
“上游闸门积水两米,这个高度够了。这破闸门的木头都烂透了,只要水流一冲,底下的支撑结构就会产生共振。”
“放。”
李唐只说了一个字。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水道里,水流速度骤然加快。
黑色的浊水裹挟着枯枝烂叶,狠狠撞击在下方腐朽的闸门支架上。
“轰隆——”
巨大的震动让整个水闸内部都在颤抖,石屑簌簌落下。
这种震动对于常年在水边讨生活的人来说或许只是涨水,但对于此时神经紧绷如弓弦的贺连来说,这就是伏击的信号。
“有埋伏!刘忠你敢阴我?!”
贺连怒吼一声,甚至没有去拔刀,而是本能地向后跃入石柱的阴影中。
他手下的四名“黑鸦”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三支袖箭,成品字形射向一脸懵逼的刘忠。
“不……不是我……”
刘忠的辩解被巨大的水流声淹没。
他狼狈地抱着箱子就在地上打滚,两支袖箭擦着他的头皮钉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就是现在。
混乱和噪音,是最好的掩护。
李唐松开扣在腰间的锁扣,整个人像一只捕食的鹰隼,顺着事先固定好的滑索无声滑落。
但他没有落地。
他在距离地面还有一丈高的地方猛地刹住,手腕一抖。
一张由极细的高碳钢丝编织而成的捕网从天而降。
这网没有坠铁,轻若无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直到它罩住刘忠的那一刻。
钢丝网的边缘挂满了倒钩,一接触到衣物和皮肉就死死咬住。
“啊!”
刘忠发出一声惨叫,那个紫檀木箱也被裹在了网里。
李唐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双手猛拉滑轮组的绞索。
物理杠杆的作用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连同那个死沉的箱子,直接被凌空吊起。
“上面有人!”
贺连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暴涨,“砍断绳子!”
一名“黑鸦”飞身而起,手中的横刀斩向那根细细的钢索。
李唐没有躲,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兜里摸出一枚白磷弹。
拇指一弹,白磷弹精准地砸在下方的水面上。
“砰。”
弹体碎裂,白磷接触空气自燃。
“呼——”
火焰瞬间引燃了浮油。
那个跳在半空中的刺客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腾起的火墙吞噬,惨叫着跌入水中。
烈焰在狭窄的闸口内升腾,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将贺连等人死死封在下面。
李唐借着火光的掩护,一把抓住悬在半空的网兜,单手发力,将吓得失禁的刘忠提到了检修平台上。
没有废话。
一记手刀切在刘忠的大动脉上,世界清静了。
李唐粗暴地撕开钢丝网,无视了那个装满精密零件的紫檀木箱,直接伸手在刘忠的怀里摸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晚唐:开局一条船请大家收藏:(m.zjsw.org)晚唐:开局一条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