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营的战船缓缓泊近,尹宵长意往拜见燕赤王,慕辞便将其召入船室之内。
“臣,参见燕赤王殿下。”
“本王为寻两条遗失的金甲船出海至此,倒未想到竟这么巧,还能在这里遇上总督。”
这片海域已属境外荒海,既不在两营巡航范围之内,也非两营通行常途,却偏偏能在这个时候、这里碰上,则除了“巧合”之外,慕辞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听来慕辞阴阳怪气的揶揄之言,尹宵长只默然执礼于下,未显半分僭越之色。
“起来吧。且说说总督至此又有何贵干?”
尹宵长知意起身,仍然恭敬而立。
“臣听闻燕赤王殿下苦扰于金甲船之事,而今青洋营中更有现异端,故臣特地赶来,助殿下擒贼。”
尹宵长一言似诚而诉,慕辞于座中听罢,静而视之。
良久之后,慕辞终于一声冷笑破了此间逾久的沉默,仍以目光将他审视了一番,不冷不热的笑问道:“总督到底是来助我擒贼,还是想赶来看本王的笑话?”
“臣不敢。”
“尹宵长,”
尹宵长听得此沉声一唤,便也更垂下了头去,稍掩心中忐忑。
慕辞从手边小几端起茶盏,垂眼拨盖轻轻拂弄汤中浮叶,“你可知,你今日之举可堪死罪?”
尹宵长默然唯唯,不敢有半点举动。
慕辞悠缓不急的品了一口清茶,便将此盏又置归案上,“本王行将离京之时,有位前辈曾特地与本王嘱托了总督,言此无他,盖念旧情是也。而那位前辈,即便是本王见之也当礼让三分。”
尹宵长显然能知燕赤王此言中别有的深意,心中亦为之“旧情”之言触而为动,然即便是慨叹万般,也不敢于面上别有所示,便仍以此恭敬之态持为默然。
“但你要记好,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尹宵长抱拳为执军礼。
慕辞最后又看了他一眼,便靠回座中,冷冷施令:“此处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回去守好你的东海营。”
“诺。臣告退。”
一直看着尹宵长毕恭毕敬的退出这间船室,慕辞方才收回视线,目光垂落间,也细细揣摩着什么。
很快,尹宵长便从王舰回到了自家战舰上,启航而归。
从东海营出发来此的一路间,他都无法克制心中如坠巨石的不安,而这诸多的恐惧却都在见过慕辞之后舒散而释。
那天,林之豪在他耳边说的话有这么一句:“但谋生局者,无不以命相搏。”
今者之局,事成他死,事败他亦死。
却也无怪乎,毕竟那设局之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他活这么久。
风灌帆响,船首裂水如刃,宁思之间浪声漫耳不绝,一如那日云雷阁中狂风骤雨,浪势逾久不歇。
“李向安是什么样的人,总督想必比我更清楚。你若助他成事,则事成之日便也是你与家人的死期,而若是直接反叛,没有一丁点倚靠,则也无疑以卵击石。”
“……则不若一试燕赤王之意态。”
林之豪细品着慢酒,言语从容间便为他指了一条生途:“总督此去青洋,若得免罪而归,则后局可谋。若是不济获罪于王亦不必惊慌,只要总督能设法回到上济,则仍有后策可为周旋。”
“什么后策?”
林之豪闻而一笑,“便是我方才告诉总督的,那最不济的,下策。”
尹宵长蹙眉而默。
“不过总督也不必忧心太甚,依林某之见,燕赤王十之八九是不会杀你的。”
“总督总不能不知道,自己这东溟总督的位子是谁保举的吧?
“那位肯保你一次,就一定会保你第二次。”
“何况燕赤王本重情义,当年我顺路把他从海上带去月舒的事,他时隔多年犹能铭记,而总督当年行事又何尝没有对他留下生路?”
风雷渐息之时,他的心却被林之豪这句话狠狠震了一擂。
却面对他的惊疑,林之豪也只作泊然一笑。
“当年氐人湾一战后,燕赤王身负重伤,昏睡多日不醒,若林某猜得不错,总督当是早在那时便已掌握了营中指挥权吧?”
“一个神志不清,甚至不能动弹的人,即便是当世战神,于当时的总督而言,又与俎上鱼肉有何分别?再说了……”
他素来深知,林之豪是岭东最精明狠辣的一头老狼,而他们之间的交际本也已再寻常不过,可他却还是被他那一时凝视过来的眼慑住了。
“当年大战封港,我能出海的日子还是总督你告诉我的。你知道我会救他。”
所以,放心吧。
他不会杀你。
战船乘浪浮起一阵颠簸,船首击破狂浪,风声依然刺耳。
回到东海营中,尹宵长仍是第一时间便去拜见了左丞府的公子。
是时李承犹在悠闲的品茶赏乐,瞧见尹宵长拜门而入,也不过垂视一条走狗过来。
“差事办的如何?”
“回公子,一切皆妥,两条金甲船尽沉海中,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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