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说:“确定了真实情况,再琢磨该怎么计划。是找当地的妇联,还是通过司法途径上诉,或是需要收集更硬的证据……这些都得一步步来。你成年了,该学着处理这些事,也该明白,帮人不是光有热心肠就行,得有章法。”
小亮在旁边听得认真,忍不住插了句:“那要是学民说不清细节呢?”
“那就让他去问他大姐。”顾从卿看向他,“这事急不得,得把情况摸透了才好动。你们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但既然想帮人,就得拿出办事的样子,不能毛毛躁躁,免得帮倒忙。”
海婴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学民,让他把能想到的都告诉我,我一条条记下来,整理清楚了再跟你说。”
“好。”顾从卿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需要查什么信息,或者需要找哪个部门咨询,你跟我说,我给你指路子。但记住,最终的主意得你们自己拿,过程中遇到的难处,也得自己学着扛。”
回了书房,台灯的光晕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海婴手里转着笔,心思却还在晚饭时说的事上。小亮在旁边写着数学题,忽然停下笔,推了推眼镜:“海婴,这事我琢磨着,不能光听李学民说。”
海婴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学民肯定没骗咱们,他那人实诚,可他毕竟是站在他大姐那边的。”小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划,“就像咱看自家亲戚,总难免带点偏向。他说他姐夫打人,说那家人仗势欺人,这些都得有实打实的凭据才行。”
海婴点点头,把笔放下:“你说得对。他昨天跟我讲的时候,气得直发抖,好多细节都说得颠三倒四的。我当时光顾着急了,没细问。”
“所以啊,”小亮推过来一张纸,“咱得列个单子。比如,他大姐被打的时候,有没有邻居看见?有没有去医院验过伤?去法院起诉那次,是哪个法官接待的,为啥没成?那县里的亲戚到底是啥官,管不管民政或者司法这块……这些都得弄明白。”
他顿了顿,又说:“咱想帮人,不能凭义气,得站在公平的地方看。律法上有啥规定,家暴怎么界定,离婚的条件是啥,这些都得搞清楚。不然稀里糊涂地插手,万一事情不是咱想的那样,或者没按规矩来,说不定还会害了他大姐。”
海婴拿起纸,认真地在上面写下“验伤证明”“证人”几个字,眉头拧着:“可咱们俩是学生,怎么去查这些啊?总不能跑到清河县去问吧?”
“先从学民那儿挖细节。”小亮指着纸,“让他一点点想,越具体越好。比如他大姐最近一次被打是啥时候,有没有留下啥证据。实在说不清的,问问他爸妈,他们当长辈的,说不定知道得更全。”
他想了想,又补充:“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顾叔吗?他说给你掠阵,肯定知道该找哪些部门咨询。比如妇联是不是管家暴的事,离婚诉讼要是被卡了,能不能往上一级法院反映……这些都有规矩,咱按规矩来,才稳妥。”
海婴看着纸上的字,心里渐渐亮堂起来:“你说得对,不能光凭热血。得先把情况摸透了,再想办法。不然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添乱。”他拿起笔,在“咨询相关部门”后面打了个勾,“明天我就去找学民,跟他好好聊聊,把这些都问清楚。”
小亮笑了笑,低头继续做题:“嗯,一步一步来。咱是想帮人脱离苦海,不是往水里扔石头,得沉住气。”
台灯下,两个少年一边写着作业,一边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纸上的问题清单越列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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