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坛,祭祀大殿。
在这祭祀大殿内的神台上供奉着土神社和谷神稷的神主牌位,在神台下则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摆着烛台和香炉以及三盘贡品。
在供桌前面则是坐北朝南并排放着三把太师椅,每张椅子旁边还放着一张摆着瓜果点心和茶水的小桌子,那李自成就在左边那张椅子上抽着烟一言不发。
那八大王则是一屁股坐在中间老王的位子上,翘着个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边嘴里啃着桃子,一边搁那里吹着牛逼。
由于这四月末五月初的天气颇为炎热,虽然祭祀殿的门窗全开,但殿内的气温那也不低,所以这李张二人的身后各有两名拿着芭蕉扇的弟兄,在给他们扇着风解热。
此时殿内左右两侧那也是坐满前来与会的人员,坐在左侧的是来自义军各营的高级头领,而坐在右侧靠前的是义军各营的文职人员,靠后的则是从襄阳、南阳各地请来的本地名士。
这今天开的是确立义军行政制度的会议,故而王铁他们将义军内部肚子里有点墨水的都给请来商量,同时也从地方上请了一批投效义军文化人来提供咨询。
这李张二人地位高有专人给他们扇风解热,而坐在殿内左右两侧的头领和文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们只能自己拿着扇子扇风解暑。
左边的这群头领受不了殿内闷热那都把衣服给解开散热,有的甚至直接光着膀子,而右边的这群文人那就文明多了,哪怕是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依旧是穿戴整齐一点缝隙都不带留的。
这左边的义军头领们,那都在心里笑话对面那帮大头巾为了装逼自找罪受,而右边的文人们,则是在心里鄙视这帮马上都要登堂入室的武夫一点体面都不讲。
...
由于这主持会议的老王还没有过来,故而这殿内的一众义军头领和文人都在开着小会聊着天,只见那啃着桃子啃的满脸都是汁水的八大王,搁那里扯着喉咙向大伙们嚷嚷道:“要咱老子看呐,这个政体其实也没什么好议的。”
“咱以前怎么着现在那还怎么着就行了,过去咱们把山寨建在山里,现在咱们就把山寨给建到这襄王府,等日后咱们打进京师,那就把山寨给建到紫禁城里去!”
“到那个时候全天下都是我们的山头山寨,这山寨的弟兄就是朝廷的文官武将,咱山寨的规矩就是朝廷的律法,何必整那些有的没的?!”
八大王这话一出,那坐在殿内右侧的一帮文人们,那都向他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目光,若非这八大王的脾气不好喜欢动手打人,恐怕这帮文人那早就跳出来批评老张。
虽说这帮文人迫于老张的淫威不敢作声,但是心里那一个个都在对这八大王腹诽,大众人心想,这八贼那就是个贼性不改上不得台面的混账东西。
如今义军开府建制那是何等神圣庄重的大事?!这八贼居然把官府比作绿林山寨,把朝廷的文官武将与贼寇盗匪划等号,将国家严肃的律法看成是江湖规矩。
这八大王的一言一行简直就是将国家大事视为儿戏!跟这号的豺狼虎豹在一块,怎么能够搞的好政治?!
...
这不仅殿内的文人反感老张刚才说的那番话,就连义军各营的头领也不太认同,只见那坐在左侧前排,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茶杯的罗汝才,皱着眉头对那老张说道:“我说老张,你这说的叫个什么屁话?!”
“照你的说法,合着咱弟兄们打生打死到头来那还是做贼?!既然还做贼,咱到襄阳来干嘛?!那还不如回山里去逍遥快活得了!”
罗汝才这话一出,立刻便得到了很多义军头领的赞同,毕竟大伙们造反那就是为了做官做大官,你老八上下嘴皮子一碰,那就让咱弟兄们继续做贼,那大伙们岂能乐意。
那八大王瞧见众人反对他刚才的那番话,于是便将手里的啃到一半的桃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袖口擦了擦嘴巴对大伙们讲道:“我说诸位兄弟,刚才咱老子也不是在瞎嚷嚷。”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这做官那就是做贼,贼就是没有穿官袍的官,而官就是没有披贼皮的贼,只不过是一个在山里做官,另一个在衙门里做贼。”
“你们仔细想想看,这做贼的杀人放火害人性命,做官的也是一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做贼的打家劫舍掳掠民财,做官的同样也会贪墨公帑搜刮民脂民膏。”
“这两者之间不都一个鸟样能有什么区别?!总不能穿了一身官皮,那干起这些伤天害理的恶事来就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了吧?!”
...
八大王这番偷换概率的强盗逻辑解释一出,大伙们一时半会那还想不出话术来反驳他,甚至还有的脑子转不过来的弟兄认为老八的歪理邪说是对的。
而那坐在殿内右侧的文人,曹营军师吉珪实在是忍受不了老张在这里大放厥词,于是出言反驳道:“张帅,您刚才那话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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